第27章
學生會主席是變態 27
桌上的竹簽一根一根地摞起來，紅油在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料的味道濃鬱得像是有了實體，黏在每個人的頭發和衣服上。
林嫵放下最後一根空竹簽，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辣椒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吃飽喝足之後特有的、慵懶而幸福的光暈。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桌麵，幸福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自己麵前吃剩下的竹簽已經堆成了一座頗有規模的小山，橫七豎八地碼在碟子旁邊，粗略數一下少說也有二三十根。
而坐在她左右兩側的沈硯辭和季星然，麵前的碟子裡各自隻有寥寥幾根竹簽，整齊地擺放在碟沿上，像是某種行為藝術，和她那堆“戰後遺址”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林嫵默默端起手邊的苦蕎茶猛灌了兩口，試圖用杯子的弧度擋住自己發燙的臉。
完蛋了，因為吃得太投入已經完全忘了維護形象這回事，在兩位形象管理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男士麵前，她剛才的樣子大概和“餓了三天的倉鼠”沒什麼區別。
她現在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來挽回一下，比如解釋一下自己平時不是這麼能吃的，或者今天的肉丸確實特別好吃所以沒忍住，再或者——
不過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因為在場的兩個男人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林嫵吃了多少”這個問題上。
他們關心的是另一個更緊迫的議題。
“時間不早了，林嫵，我送你回家。”沈硯辭率先開口，語氣平靜而自然，說話的同時已經站起身來，修長的手指搭在桌沿上，一副隨時準備離席的姿態。
“不勞沈主席費心了，”季星然連站都沒站起來，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林嫵的椅背後麵，形成一個占有意味十足的半包圍姿態，“小心肝有我護送就夠了，主席大人日理萬機，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想，看過季先生與異性相處方式的人，大概都不會放心將女性朋友單獨交給你護送。”沈硯辭的語氣依舊溫和，但“女性朋友”四個字上有一個極其微妙的停頓。
“沈主席也沒必要對女同學的私人時間管得這麼寬吧？放學了，放學了，學生會的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季星然笑眯眯地回敬，趕人似的揮揮手。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空氣中充滿了沒有說出口的潛台詞，像鍋底那層翻滾的紅油，表麵上隻是冒泡，底下全是滾燙的溫度。
林嫵坐在中間，原本吃飽了有些發飯暈，被這兩道你來我往的聲波夾在中間，隻覺得腦袋越來越暈，眼前的兩個人都開始出現重影了。
“我們有些好朋友之間的話要聊聊，”季星然忽然站起身來，一隻手搭在林嫵的肩膀上，對著沈硯辭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再說沈主席今天過來也沒開車，再送人回去也太麻煩了，你說對吧？”
最後這句話他是低頭對著林嫵說的，語氣切換得極其自然，從剛才對沈硯辭時的冷嘲熱諷無縫過渡到對林嫵時的溫柔詢問，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林嫵順著季星然的邏輯一想，確實有道理。
沈主席今天是打車來的，他自己回家都要叫車，再繞路送她一趟確實挺麻煩的。
她這個人最怕給別人添麻煩，於是點點頭，語氣真誠而坦蕩：“嗯，有道理。沈主席，我還是不給你添麻煩了，我跟季星然一起走就行。”
“你不會……”永遠不會是我的麻煩。
沈硯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季星然揚著勝利笑容的臉給截斷了。
他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打車軟件的行程頁麵，一輛小車的圖標正在朝這個方向移動：“我幫沈主席叫的車已經到了，就停在門口。沈主席，請吧，別讓司機師傅等太久。”
沈硯辭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
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握成了拳，指節微微泛白，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鬆開。
他把那些翻湧上來的陰暗情緒一層一層地按回去，像把一隻想要掙脫籠子的猛獸重新塞回柵欄後麵。
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從容，隻是眼底還殘留著一點沒來得及收乾淨的寒意。
“那我就先告辭了，林學妹。”
他看向林嫵，目光裡藏著一絲極其微妙的期待，希望她會開口挽留，哪怕隻是客套地說一句“要不一起走”，或者“路上小心”。
他甚至在心裡預留了回應的時間，隻要她開口，他就有理由留下來。
然而林嫵完全沒有接收到他眼神裡的任何信號，反而大大方方地朝他揮了揮手，臉上掛著一個毫無心機的、傻乎乎的笑容：“沈主席拜拜，路上小心哦！”
季星然臉上的笑容燦爛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從來沒有覺得扳回一局的感覺這麼好過。
他衝著沈硯辭的背影抬高聲音，語氣裡的得意完全不加掩飾：“那麼再見啦，沈主席。”
沈硯辭走出串串店的大門，傍晚的涼風迎麵撲來，裹挾著街對麵燒烤攤飄過來的炭火氣，衝淡了鼻腔裡殘留的麻辣味。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停在路邊的那輛出租車，徑直走過去，彎下腰在車窗上輕叩了幾下。
車窗很快被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司機探過身子，打量了一眼站在車窗外的人，很年輕，氣質出眾，和剛才手機訂單上顯示的乘客信息不太對得上。
但乾這行的什麼奇怪的單子都接過，他也沒多想，直接問了一句：“是季先生嗎？去哪兒？請上車吧。”
聽到“季先生”三個字，沈硯辭的眉毛幾不可察地輕輕皺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疊現金，從車窗遞了進去。
“去XX小區，隨便找個位置停一下就可以了。”
司機愣愣地看著手裡那遝百元大鈔，厚度遠超這一趟車費應有的數量。
他再抬頭看向那個已經直起身準備轉身離開的年輕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先生，您不上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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