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學生會主席是變態 26
直到三個人一起坐上了出租車，林嫵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靈機一動”到底有多蠢。
她說出口的瞬間就被自己蠢到了，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來了。
讓她意外的是，兩個男人在經曆了長達數秒的表情僵化之後，竟然都勉強同意了。
當然，同意歸同意，緊接著就在“林嫵到底坐誰的車”這個問題上又杠了一輪。
季星然說他開了車來就停在校門口，沈硯辭說他的車也在停車場而且更近。
兩人站在教學樓門口互不相讓地僵持了好一會兒，直到林嫵忍無可忍地攔下一輛恰好路過的出租車，宣布“公平起見，一起打車”，這場拉鋸戰才算暫時畫上了休止符。
然而車子剛發動，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師傅，去XX路那家法國餐廳，靠窗的位子我已經訂好了。”
“師傅別聽他的，去XX路中餐廳，我出雙倍車費！”
“看不起誰呢？我出三倍。”
“五倍。”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茫然地看了看後座左邊那個冷著臉的俊美男人，又看了看右邊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桃花眼男人，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被擠在中間縮成一團的女孩。
林嫵接過這個眼神，頭疼欲裂地閉了閉眼，然後前傾身子對司機說：“師傅，別理他們，去張媽媽火鍋串串。”
十五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了目的地。
佇立在三人眼前的是一家不算大的店麵，門口立著常見的紅底黃字立式招牌，上麵寫著“張媽媽火鍋串串”幾個大字，招牌邊緣還繞著一圈小彩燈，有幾個燈泡已經不亮了。
店裡飄出來的香氣濃鬱而霸道，混合著花椒、辣椒和牛油的複合氣息，在傍晚的空氣裡橫衝直撞。
季星然從車停下來的那一刻起臉上就掛起了一副便秘般的表情。
即使還隔著好幾米的距離，那股濃烈的、油膩的味道已經讓他渾身不自在起來。
他對氣味一向敏感，這種香料和油脂在高溫下反複沸騰了幾個小時的味道，對他來說就像無形的觸手，能透過衣服的每一根纖維滲進皮膚裡。
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自己本就已經皺巴巴的外套領口，試圖把自己裹緊一點。
和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硯辭。
他當然也不喜歡這種嘈雜擁擠的環境，周圍人來人往，隔壁桌的客人正在大聲劃拳，有個小孩在過道裡追逐打鬨差點撞到他腿上。
但他隻是微微皺了皺眉，目光落在走在前麵的林嫵的背影上，心裡的天平很快就傾斜了。
和她一起的話，也不是不能忍。
“呃，其實這家味道真的很好，我吃過好幾次了。”林嫵站在店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根微微泛紅。
帶著兩個穿定製西裝、開豪車、舉手投足都帶著矜貴氣質的男人來吃人均幾十塊的串串，確實有點拿不出手。
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讓這兩人中的任何一個請客都說不通，隻會引發新一輪的“憑什麼你請”的紛爭。
與其讓他們又在飯桌上打起來，不如由她來做東。
隻是她囊中羞澀，比起一道前菜就要好幾百的豪華餐廳，也隻有這家張媽媽是她的消費能力能承受得起的上限了。
“好啦好啦，進去吧。”林嫵沒敢回頭看身後兩個人的表情，硬著頭皮率先鑽進了店裡。
沈硯辭抬腳就跟了上去。
經過季星然身邊的時候，他微微側了一下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丟下一句話：“季先生不必勉強自己。有些東西不適合就是不適合，及早放棄才是明智的選擇。”
說完他腳步不停，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林嫵身旁，留給了季星然一個挺拔而從容的背影。
那個背影的每一根線條都在無聲地宣告著某種優越感，仿佛在說“這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季星然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家夥嘴巴這麼毒？
表麵上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能精準地往別人肺管子上戳。
道貌岸然，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他在心裡把自己能想到的都罵了一遍，還是不解氣。
不能讓林嫵被這種人騙了。
他咬了咬牙，屏住呼吸，像衝進火場一樣大踏步追了進去。
串串店內的氣氛和周圍此起彼伏的嬉笑吵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三人圍坐在一張不大的方桌前，中間的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麻辣的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彼此的臉。
沈硯辭坐在林嫵左邊，脊背挺直，筷子整齊地擱在筷托上，和周圍擼起袖子大快朵頤的食客仿佛不在同一個圖層。
季星然坐在林嫵右邊，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儘量讓自己的身體離桌子遠一點，臉上的表情像在忍什麼。
林嫵坐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一股看不見的暗流在桌麵上方無聲地翻湧，雖然誰都沒說話，但那種“較勁”的感覺強烈到連旁邊桌的客人都多看了他們兩眼。
林嫵默默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氣試圖當一回破冰大使：“那個……話說回來，兩位是怎麼認識的？”
“我和這家夥勉強算得上是合作夥伴吧。”季星然端起桌上那杯苦蕎茶喝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回答，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暗黃色的茶水，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默默把杯子推遠了一點。
沈硯辭倒也沒有否認，給出了一個同樣模棱兩可的回答：“算是。”
“哈、哈哈，這樣啊。”林嫵乾笑了兩聲，麵上打著哈哈，心裡卻在瘋狂腹誹：這世上真的存在相性這麼差的合作夥伴嗎？
這兩人坐在一起的氛圍，與其說是合作夥伴，不如說是被強行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兩隻貓。
林嫵在桌子底下用腳尖摳著地麵，感覺再沉默下去自己能當場摳出一套三室一廳。
好在串串及時上來了，滿滿一大盤，竹簽子密密麻麻地碼著，解救了她即將繃斷的神經。
“快快快嘗嘗這個肉丸，這個是他們家的招牌，我強烈推薦！”林嫵連忙把盤子推到桌子正中央，招呼兩人動手，然後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塞進嘴裡。
熱乎乎的肉丸在牙齒間彈開，肉汁混合著麻辣的湯汁在口腔裡炸開，順著食道滑進饑餓的胃，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兩頰鼓鼓囊囊的，嘴唇上沾了一層亮晶晶的辣油，活像一隻偷到了堅果的小鬆鼠。
兩個男人同時看到了這一幕。
然後他們的表情在同一瞬間，不受控製地柔和了下來。
季星然抱在胸前的手臂鬆開了，沈硯辭緊繃的肩線也微微下沉了幾分。
這種默契隻持續了一秒，兩人就同時意識到了對方的存在，又同時把目光收了回去。
“小心肝，來——啊——”季星然拖長了尾音，用筷子舉著一串牛肉串遞到林嫵嘴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桃花眼微微彎起，嘴角噙著一個妖孽般好看的笑容。
這過分親密的舉動讓林嫵差點把嘴裡的肉丸嗆出來，她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伸手推開季星然舉著串的那隻手，含含糊糊地拒絕：“謝謝，我自己有手，會自己吃。”
這家夥就是喜歡做這種沒有邊界感的曖昧舉動，每次都害她被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誤會。
沈硯辭剛才看到季星然給林嫵喂食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在這一刻舒展開了。
他沒有像季星然那樣大張旗鼓地做什麼，隻是端起桌上一個乾淨的小碟子，拿起筷子，把幾串肉丸一顆一顆地從竹簽上撥下來，整整齊齊地碼進碟子裡。
然後他把碟子輕輕推到林嫵手邊，輕聲叫了她的名字：“林嫵。”
林嫵下意識“啊”了一聲低下頭，就看見一碟剝好的肉丸安靜地躺在自己麵前，每一顆都圓滾滾的，被紅油染成了誘人的顏色。
她抬起頭，正撞進沈硯辭溫柔的眸子。
那雙眼睛裡盛著一點極淡的笑意，像冬天裡捂熱了的一塊暖玉，溫潤而不灼人。
“吃吧。竹簽太長了，吃起來不方便。”他的聲音也是輕柔的，帶著某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蠱惑。
林嫵的臉騰地熱了起來。
她不是第一次見沈硯辭這副模樣了，在辦公室裡他幫她改演講稿的時候，在更衣間裡他替她拉拉鏈的時候，那種不經意的溫柔比任何刻意的撩撥都更讓人心慌。
林嫵趕緊低下頭，幾乎是把臉埋進了碟子裡，用筷子夾起一顆肉丸塞進嘴裡，全程不敢抬頭看他，隻能含含糊糊地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沒什麼。”沈硯辭收回手，目光輕輕掃過坐在對麵的季星然。
他沒有說什麼，也不需要說什麼。
那個眼神本身就已經說完了所有的話——
你看，她選了我。她吃了我剝的肉丸。她對我臉紅了。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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