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學生會主席是變態 16
沈硯辭活了二十年，從未設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像個采花賊一樣，蜷縮在一個女孩的床底下過夜。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僅做了，而且此刻的感覺，似乎還不賴。
他側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後腦勺枕著自己交疊的手臂，在黑暗中緩緩吐出一口氣，瞳孔因為某種無法言說的興奮而微微放大。
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好棒。
他的呼吸此刻已經沾染了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枕頭上，她的被子裡，她明天早上起來深吸的第一口空氣裡，全都有他。
這樣一來，他的寶貝也一定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的氣息染透了。
每一寸皮膚，每一根發絲，每一口呼吸，都帶著他的痕跡。
就像是隻屬於他一個人一樣。
沒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
沈硯辭的嘴角一點一點地往上揚，弧度越來越大，大到那張平日裡清冷矜貴的麵容在黑暗中變得有幾分扭曲。
這種表情如果被任何一個認識他的人看到，大概都會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溫文爾雅的學生會主席，怎麼可能會露出這種近乎病態的笑容？
他不得不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把胸腔裡那頭幾近失控的野獸一點一點地按回去，才堪堪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
然後在某種心滿意足的疲憊和幸福感的包裹之下，閉上眼睛，不知不覺也沉入了睡眠。
一夜無夢。
等到沈硯辭在精準的生物鐘作用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剛好跳到五點整。
天還沒有完全亮，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絲極淡的灰藍色微光，勉強能勾勒出臥室裡家具的輪廓。
清醒過來的第一秒，沈硯辭的心猛地懸了一下。
他立刻放輕呼吸，凝神傾聽房間裡的動靜，頭頂傳來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偶爾夾雜一聲極輕的、無意識的哼唧。
他的寶貝還在沉睡。
沈硯辭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重新落回原處。
昨晚因為氣氛太好，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睡得這麼沉。
按照他平日裡隔著監控觀察到的規律，林嫵沒有早課的時候都是一覺睡到八點多才會被鬨鐘叫醒，中間這段時間正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撤離窗口。
他雙手撐住地麵，極其緩慢地挪動身體，一寸一寸地從床底滑出來。
直到整個人完全從床底脫身，他才敢無聲地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氣。
到底是生平頭一回在又硬又涼的地板上過夜，從床底爬出來之後沈硯辭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一陣從肩膀蔓延到後背的酸痛。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胛骨，轉了轉被硌了一整晚的脖頸，關節發出幾不可聞的哢哢聲。
雖說身體確實不太好受，但他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床上那個依然一無所知的女孩。
在灰蒙蒙的晨光裡，林嫵側身睡著，半邊臉埋在枕頭裡，一隻手露在被子外麵，昨晚蓋得好好的薄毯已經被她踢到了腰際。
沈硯辭的眼裡蕩漾出一層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彎下腰，極其小心地在林嫵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到幾乎沒有觸感的吻。
然後將那條被她踢掉的薄毯重新拉上來，仔細地掖到她的肩膀和後背，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片花瓣。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然無聲地退出臥室，穿過客廳，打開701的房門，閃身進了隔壁702。
一直等到關上門坐到自己家的沙發上，沈硯辭那顆狂跳了一整夜的心臟才終於慢慢平穩下來。
他把頭靠進沙發靠背裡，閉上眼睛，開始冷靜地複盤昨晚的一切。
這次很幸運，從頭到尾都沒有被發現。
但如果想長期用這種模式和他的寶貝共處，風險太高了。
一次不被發現是運氣，兩次不被發現是僥幸，三次四次……
運氣總有用完的時候。
萬一哪天林嫵半夜突然醒了，或者做了一個噩夢翻身坐起來，床底下藏著一個大活人的事實就再也無法隱瞞。
那個後果，是他無論如何都承受不起的。
所以最理想的狀態是，讓林嫵每一個晚上都睡得很沉。
沉到不會半夜醒來，沉到即便他在房間裡走動也不會被驚動。
這樣，他就可以在沒有任何被發現的風險下，和她共度每一個夜晚。
想到這裡，一個計劃已經隱約成型。
沈硯辭從沙發上坐起身，拿起旁邊的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帶著幾分被吵醒的困意和更多見怪不怪的平靜，能在早上五點接雇主電話還保持專業態度的私人醫生，身價可想而知。
“張醫生，我需要一種藥。助眠的，能讓人進入深度睡眠。前提是不傷害身體。”
他頓了頓，用最平淡的語氣補充了一句：“長期服用也不會產生依賴性的那種。”
清晨的陽光終於從窗簾縫隙裡傾瀉進來，落在沈硯辭微微彎起的嘴角上。
他的表情平靜而認真，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學生會工作。
鬨鐘準時響起，像一把鈍刀把林嫵從美夢裡生生剖了出來。
她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櫃上一通亂摸，終於摸到那個聒噪的手機，拇指一劃，世界清淨了。
林嫵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床上坐起來，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眼神渙散地在房間裡望了一圈。
在沒有看到自己潛意識裡想看到的那個身影之後，她又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才慢吞吞地開始穿衣服洗漱。
昨天晚上……她好像夢到沈主席了？
直到坐在教室裡，老師在講台上講得唾沫橫飛，林嫵還是忍不住撐著腦袋，努力回想昨晚夢裡的場景。
具體的夢境已經變得很模糊了，像是隔著一層起霧的玻璃看一幅畫，輪廓隱約可辨，細節卻怎麼也抓不住。
但有一個畫麵，怎麼都忘不掉。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自己的額頭。
夢裡的沈硯辭，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動作很輕很輕，像是不敢驚動什麼，卻又帶著某種讓她現在回想起來心臟都會收緊的溫柔。
那個畫麵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坐在教室裡，閉一下眼睛就能重新感受到那個瞬間的溫度。
為什麼她會做這種夢？
夢到沈主席吻了自己的額頭？
難不成自己最近荷爾蒙大爆發，已經發展到欲求不滿開始對認識的人產生非分之想的地步了？
不不不，肯定沒那麼嚴重。
林嫵用力在心裡搖頭。
一定是因為昨天沈硯辭在更衣間裡有意無意地靠得太近，那些過於曖昧的觸碰在她腦子裡留了底片，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腦自動合成了一些不切實際的畫麵。
對，就是這樣，純屬生理反應，和她的主觀意誌沒有任何關係。
總之就是一個虛幻的夢而已，不能再想了。
林嫵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力道不輕，發出清脆的兩聲。
旁邊傳來一個幽幽的、見鬼了一樣的聲音：“小林子，你在乾什麼？”
林嫵扭頭，正對上了好友一臉“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的複雜表情。
她心虛地把手從臉上放下來，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淡定：“沒、沒什麼，就是沒睡醒，提提神。”
“……是嗎？”好友拖長了尾音，眼神裡寫滿了不信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精準地得出了一個完全跑偏的結論，“昨晚又熬夜看小說了吧？我跟你說多少次了，熬夜傷身體，你看你那個黑眼圈——”
“咳咳，同學們注意了。”
講台上老師忽然拔高音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過去。
他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布重大通知的口吻說道：“等一下會有一場由學生會主席親自帶隊的突擊檢查。每一個人都要嚴格遵守課堂紀律，手機收好，儀容儀表規範，不要給班級丟臉。”
話音剛落，教室裡就炸開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學生會查課是常有的事，但學生會主席親自來查課，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沈硯辭的名字在校園裡本身就是某種傳說級別的存在，他那張臉配上那種溫和客氣卻自帶距離感的氣質，讓人想靠近又天然地覺得自己不夠格。
再加上他對工作一絲不苟、連最細微的瑕疵都不會放過的嚴謹作風，這條消息帶來的殺傷力可想而知。
教室裡陷入了一陣忙亂的緊張氣氛。
前排的女生已經開始互相借梳子整理劉海，後排的男生手忙腳亂地把桌上攤著的零食和遊戲機往書包裡塞。
就在大家雞飛狗跳的時候，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沈硯辭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教室門口。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朝教室裡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原本鬨哄哄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幾個剛才還在打鬨的男生立刻坐得筆直，後桌正在偷吃早餐的女生悄悄把麵包藏到了桌肚裡，連講台上的老師都下意識整了整領口。
林嫵悄悄地抬起眼，朝門口的方向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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