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學生會主席是變態 15
林嫵的床是一張老式的實木架子床，比普通床鋪要高出一截，寬大的床板下方留出了一整片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的空間。
即便是沈硯辭這種身高腿長的人，整個人平躺進去之後，頭頂和腳底都還能各自剩下一截空隙，活動的餘裕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垂下來的粉色床單是加長款，邊緣幾乎拖到地麵，把床下的世界遮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刻意彎下腰掀起床單往裡看，這個空間就是完全隱形的。
沈硯辭把自己藏在床底最靠牆的裡側，後背緊貼著冰涼的踢腳線，雙腿微曲，整個人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大型貓科動物，安靜而耐心地蟄伏著。
腳步聲從客廳的方向一路靠近，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沈硯辭的心跳跟著那腳步聲的節奏一點一點往上提。
透過床單下擺與地板之間那道三指寬的縫隙，他的視野被壓縮成一條極窄的橫線。
在這條縫隙裡，他看到一雙光裸的小腿出現在床沿，腳上趿拉著那雙橘貓拖鞋，腳踝纖細，皮膚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剛洗完澡，透明的細小水珠正順著小腿的弧度緩緩往下滑，有一顆掛在小腿肚上搖搖欲墜，最後終於不堪重力，啪嗒一聲落在地板上。
沈硯辭無意識地舔了一下乾澀的嘴唇，喉結輕輕滾動。
他克製住了想要伸出手去觸碰那條縫隙的衝動，把自己的呼吸壓到最低。
頭頂傳來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柔軟而綿密。
林嫵在換睡衣。
布料與皮膚短暫摩擦的聲音，疊衣服時手腕拂過麵料的窸窣聲，每一個細微的響動在床下這個封閉空間的放大之下都變得格外清晰。
單純的林嫵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那個在所有人眼裡溫文爾雅、無可挑剔的學生會主席，此刻正藏在自己閨房的床底下，像最卑劣的窺視者一樣，透過一道不及三指的縫隙，近乎癡戀地凝視著她光裸的腳踝。
腳步聲再次移動，床墊重重地陷了一下，彈簧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林嫵終於躺下了。
沈硯辭繃緊的神經剛要稍稍鬆下來一點。
然後，一隻黑色的觸屏筆從床邊滾落，啪嗒一聲摔在他眼前不遠處的木地板上。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擺。
他現在藏的位置已經是床底最靠裡的死角，沒有任何可以臨時轉移的空間。
如果林嫵彎下腰來撿筆的時候突然心血來潮往床底深處看一眼，哪怕隻是不經意的一瞥，他就會暴露。
溫文爾雅的人設，完美無瑕的麵具，所有的精心布局，全部都會在這一眼麵前碎得乾乾淨淨。
一隻手從床邊垂了下來，漫不經心地探向地麵。
林嫵甚至沒有從床上坐起來，隻是側躺著伸出一隻手，懶洋洋地在地板上摸索了兩下，指尖堪堪勾到觸屏筆的邊緣便收了回去。
床墊又彈回了原來的形狀，頭頂傳來她調整姿勢時床鋪發出的輕微聲響。
沈硯辭仰麵躺在床底，無聲地呼出一口濁氣，心臟還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像被人敲了一記悶鼓。
從他這個角度仰頭看去，床墊的位置被上方的重量微微壓下了幾分，床板因為受力而產生了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五指張開，輕輕貼在那塊被壓彎的床板下方，掌心隔著木板，似乎能感受到上麵傳來的溫度和重量。
然後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動著手掌，想象著這對應的是她身體的哪一個部位。
這裡是肩，這裡是腰，這裡是腿……他的掌心沿著這道弧線緩緩滑過，像是在描摹一件見不得光的珍貴藏品。
他的寶貝就在這一層木板之上。
兩個人之間隻隔著床墊的厚度。
他的手掌和她身體的距離，也許連一個手掌都不到。
那種犯罪般的快感從脊椎底部一路攀爬上來，像藤蔓一樣絞緊了他的全部感官。
沈硯辭閉上眼睛，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胸腔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窒息的興奮。
他不得不把另一隻手也抬起來，交疊著捂在自己胸口上，像是要把那顆撞得太響的心臟按回去。
林嫵躺在床上刷著短視頻，看到好笑的段子就忍不住咯咯直笑，身體跟著笑聲微微發顫，連帶著整張床都輕微地抖動起來。
她完全沉浸在智能推薦給她安排的快樂裡，作業完成之後的輕鬆加上短視頻無可抵擋的成癮機製，讓她一口氣刷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渾然不覺。
躺在床下的沈硯辭倒也不覺得無聊。
耳邊就是林嫵此起彼伏的笑聲，有時候是憋著笑的鼻息，有時候是沒忍住笑出聲的清脆，偶爾還會自言自語地對著視頻內容吐槽兩句，甚至還有要拿麻袋偷貓咪的放肆言論。
每一個聲音都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投進他心底的湖麵，蕩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光是聽著這些近在咫尺的聲音，就足夠讓他興奮得指尖發麻。
他甚至開始後悔，早該這麼做的！
如果每天他都提前離校，在林嫵回來之前潛入她的房間藏在床下，那他就可以擁有每一個夜晚。
他可以陪她入睡，可以在每一個她渾然不覺的時刻和她近在咫尺，可以在每一個清晨比她先醒來，然後在天亮之前悄然離去。
這個想法一旦成型就再也揮之不去，在他的腦海裡瘋狂滋長。
床上的笑聲漸漸稀落下來。
林嫵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眼眶裡滲出一點困倦的水霧。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刷了一個多小時了，時間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
雖然還意猶未儘，但想到明天有早八，她還是乖乖地把手機插上充電器放到床頭櫃上，伸手關掉了床頭燈。
“啪。”
開關按下的瞬間，整個臥室被一片濃稠的黑暗吞沒。
林嫵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意識還沒開始下沉，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更衣室裡的那個畫麵。
狹窄的空間，兩個人之間不到一拳的距離，沈硯辭微涼的手指在自己後背上遊走的觸感，鏡子裡他俯身在自己耳邊說話時那種曖昧到讓人腿軟的角度。
林嫵不自覺地用腳趾撓了撓床單，把半邊臉埋進枕頭裡。
難怪學校裡那麼多女生在背地裡叫他“行走的春藥”，她今天終於深刻理解了這四個字的含金量。
沈主席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明明表情是溫和的、語氣是禮貌的、動作是克製的，但每一個細節都像在往空氣裡釋放什麼無形無色的信息素，讓人理智上想保持距離，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她在黑暗中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沈硯辭的臉。
直到困意終於壓過了胡思亂想，她才在不知不覺中沉入了夢鄉。
房間裡隻剩下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
沈硯辭安靜地等了很久，等到呼吸的節奏變得足夠規律，等到床上的人翻完最後一次身之後再也沒有動靜，才慢慢地、極其小心地活動了一下自己已經僵硬發麻的肩膀和腿。
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了，關節在移動時發出細微的哢哢聲，他咬著牙把動作放慢到極致，確保每一寸挪動都不會碰到頭頂的床板。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刻走進這間臥室，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女孩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呼吸綿長而安詳，顯然正做著香甜的夢。
一切看起來都是最普通不過的睡眠場景。
但如果看得再仔細一點，在床沿垂下來的床單與地板之間那道縫隙裡，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緩緩探出來。
手指修長，指節微微彎曲，在黑暗中像某種從另一個世界破土而出的白色藤蔓。
手掌撐住地麵，緊接著，從粉色的床單下方探出了一個黑色的頭顱。
這一幕如果出現在任何一部驚悚片裡，都足以讓觀眾尖叫著捂上眼睛。
然而當那個從床下爬出來的人在黑暗中抬起頭，露出一張即便在晦暗光線下依然過分俊美的側臉輪廓時，驚悚的氛圍瞬間打了個折扣。
這張臉更適合出現在偶像劇裡，演那種讓女主角一見誤終身的男主角。
沈硯辭終於從床底下完全爬了出來，撐著地板站直了身體。
他無聲地甩了甩發麻的手臂，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眨了幾下眼睛讓自己適應臥室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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