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學生會主席是變態 17
沈硯辭的腳步頓住了。
他從沒設想過林嫵可能會追出來，但是，他聽到了她的聲音。
那個聲音從背後追上來，帶著一點喘，有一點慌，似乎連發聲的人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於理智行動了。
意外當然是有的。
但意外隻是浮在最表麵的那一層，底下翻湧著的，全是驚喜。
他的寶貝居然會注意到他肩膀不舒服，居然會為了這一點微不足道的細節從教室裡追出來。
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她在看他！
但沈硯辭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經掛好了一副標準的、學生會主席該有的溫和而略帶疑惑的表情。
公事公辦，滴水不漏，仿佛剛才在走廊裡放慢腳步戀戀不舍的人不是他。
其實林嫵在追出來的下一秒就後悔了。
走廊裡的穿堂風一吹，把她那點衝動帶出來的熱度降了一半，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乾了一件多麼突兀的事情。
人家學生會主席肩膀不舒服，關她什麼事？
她這麼火急火燎地追出來，像什麼樣子？
等她看見沈硯辭轉過身、那雙沉靜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時，她心裡的退堂鼓敲得更響了，恨不得當場掉頭走人。
心臟不知道是因為跑步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說不清的情愫，在胸腔裡撞得又急又重，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早知道就不出來了。］
她在心裡瘋狂後悔。
但腳已經邁出來了，人已經站在人家麵前了，這時候再掉頭跑掉，不僅慫，還顯得格外做賊心虛。
仿佛她對沈硯辭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一樣。
林嫵攥著藥膏的手指收得很緊，金屬外殼被她捏得微微變了形。
她猶豫了好幾秒，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把手遞了過去，聲音乾巴巴的，眼神飄忽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沈主席，這個……”
“給我的？”沈硯辭的目光落在那管藥膏上，眼睛幾乎是瞬間亮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藥膏的動作甚至稱得上有些迫不及待，指尖碰到林嫵手心的那一瞬間停留得比必要的交接時間長了那麼零點幾秒，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把藥膏翻過來看了看，揚起眉毛。
“藥膏？”
“……嗯，”見沈硯辭似乎有幾分疑惑，林嫵更加局促了，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眼睛盯著走廊地麵上的瓷磚縫，語速快得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會後悔。
“剛看沈主席好像肩膀不太舒服的樣子，一直、一直在活動肩膀。我正好有這個，是之前自己用的，感覺效果還行……想著可能對您也有點幫助。”
沈硯辭愣了一下，他臉上閃過了一瞬間的微妙，其中夾雜著一絲隱秘的心虛。
但更多的是，寶貝比他想象的更關注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沈硯辭胸腔裡湧上一股溫熱的、甜絲絲的東西，像是有人往他心口倒了一勺溫蜂蜜。
他沒有讓這種情緒在臉上泛濫，隻是輕輕抿唇，彎出一個溫柔得恰如其分的笑容：“謝謝，林學妹真是太細心了。”
那個笑容很好看。
走廊裡的陽光剛好從側麵打過來，落在他微微彎起的眼角和嘴角，把原本就出眾的五官襯得更柔和了幾分。
林嫵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熱，腦子裡所有的借口和措辭全部糊成了一團漿糊。
她含含糊糊地丟下一句“不用謝，那我先回去上課了”，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轉身鑽回了教室，全程沒敢再抬頭看他一眼。
沈硯辭站在走廊裡，看著那道慌慌張張消失在教室後門口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加深，從嘴角漫到了眼底。
他的手指收攏，把那管藥膏緊緊抓握在掌心裡，金屬外殼上還殘留著林嫵手心的一點餘溫。
滿腦子都是他的寶貝注意到了他不舒服，他的寶貝專門追出來給他送藥。
這說明她的眼睛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她的心裡是有他的。
多善良的女孩啊，對一個暗中窺視著她的變態，都能這麼溫柔。
這樣可愛到讓他心臟發疼的人兒，他怎麼可能會放手？
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從頭到腳地，變成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才行。
他盯著手裡那管已經被捏出指印的藥膏，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走廊裡空無一人，那個笑容沒有被任何人看見。
和剛才的溫柔截然不同，這個笑容裡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後頸發涼的詭譎。
像是精心包裝的禮物盒被揭開了一角，露出裡麵和外觀截然不同的內容物。
“牛13啊，小林子！看不出來你膽子這麼大！”林嫵剛坐回座位上，好友就貼了過來，衝她豎了個大拇指，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還行，知道挑個時機溜出去，避著老師。不過你剛剛到底乾嘛去了？別告訴我是找沈主席表白去了？”
林嫵被她調侃得一陣心虛，耳朵還沒褪乾淨的紅色又加深了幾分。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躁的辯解：“才沒有，你瞎說什麼呢。”
“那你剛才到底乾什麼去了？”好友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被勾起來了，湊得更近，一副不得到答案絕不罷休的架勢。
林嫵想了想，覺得送藥膏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隻好如實坦白：“我就是給沈主席送了一支藥膏而已。他肩膀好像不太舒服，我包裡剛好有。”
“謔——看不出來呀小林子，你居然還是個馬屁精！”好友咂了咂嘴，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半是佩服半是酸溜溜，“之前我脖子扭到疼了好幾天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把這麼好的藥膏拿出來給我用用？”
“咳咳，我這不是忘記了嗎……”林嫵心虛地移開視線。
“我信你個頭，你分明就是重色輕友！”好友哼了一聲，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捂住胸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傷害。
不過她的表演還沒持續到十秒就自動收場了，因為有更吸引她的八卦信息占據了她的腦海。
樂樂重新湊過來，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像是要宣布什麼重大機密一般，壓低聲音在林嫵耳邊說道：“話說，小林子，他馬上就要回來了耶。”
“誰？”林嫵還在想沈硯辭站在走廊裡對自己笑的那個畫麵，被好友這沒頭沒腦的話砸得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季星然啊。”
季星然。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林嫵腦子裡那片還沒散儘的粉紅色迷霧，激起一圈清醒的漣漪。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睜大了，臉上浮現出一種不敢置信的神色：“他回來了？真的假的？”
她這個反應反倒讓好友愣了一下。
好友原本以為林嫵應該比自己更早知道這個消息，畢竟季星然和林嫵的關係，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驚訝的程度甚至超過了林嫵剛才的反應：“不是吧，你真的不知道？”
見林嫵的表情不像是裝的，樂樂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應該呀，季星然回來肯定第一個通知你才對。我這消息都是二手的了，還是從隔壁班跟他玩得好的那個學長那兒聽說的。他昨晚沒給你打電話？”
電話。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響雷，把林嫵從一片混沌中猛地炸醒了。
她急急忙忙地拉開書包拉鏈，在裡麵一通亂翻，終於從夾層裡掏出了手機。
手指在開機鍵上連按了好幾下，屏幕紋絲不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動關機了。
她想起來了。
昨晚睡覺的時候太困了，充電線隨便往手機上一懟就閉了眼，結果插頭根本沒插緊，一整個晚上白充了不說，僅剩的那點電量也在鬨鐘之後跑光了。
早上起來腦袋還是蒙的，抓起手機就往包裡塞，壓根沒注意電量。
插上充電寶之後重新開機，屏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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