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不是忽然變壞的
沈硯來找我時，我正給溫禾做照片袋。
外麵下雨。
周杏坐在櫃台裡麵，沒離開。
他看見門鎖換了，站了一會兒。
“鑰匙也不肯給我了？”
“我們已經分手。”
“就三天，你把三年都不要了。”
他從夾克裡拿出一本冊子。
是我們原本準備在婚禮上放的相冊。
醫院的走廊。
奶奶生日的蛋糕。
店鋪重新刷漆那天，我站在梯子上，他扶著梯子。
每一張都是真的。
我沒有因為知道別的事，就能將裡麵的笑容全部判成假。
他把相冊放在門邊。
“你奶奶臨走前讓我照顧你。”
“她還讓我不受委屈。”
沈硯垂下手。
“你覺得我讓你受委屈？”
“你替我擋住溫禾，替我決定不看底片。你把她的雨衣穿在自己身上，卻不告訴我她拉過我。”
我隔著門說。
“你說是為了我好，可我沒得選。”
他忽然抬頭。
“如果我那天不接手，不送你去醫院，不天天照顧你，你現在會跟誰說這些？”
我怔了一下。
他以為我終於聽進去了，聲音軟下來。
“歲寧，救你不是一句話。是這三年。那些人誰照顧過你三年？”
周杏站起來。
我按住她的手。
“所以你照顧我，我就得替你把她忘掉？”
沈硯看著我。
“她現在不也好好活著。”
我的呼吸慢了一拍。
溫禾好好活著，所以失去姓名沒關係。
我好好活著，所以失去判斷也沒關係。
受傷的人隻要沒死，就不該再索取別的。
我終於看見了那些溫柔底下，一直存在的東西。
“我感激過你。”
我說。
“但感激不是一張能由你隨時填數的欠條。”
沈硯的嘴角一點點壓下去。
“門板找不著，就別在外麵編故事了。你那些照片能證明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我沒有問，他怎麼知道門板挪了。
我隻記住這句話。
門內的手機，一直在錄音。
“沈硯，你現在走。”
他盯著我，好一會兒沒動。
梁伯從隔壁出來，手裡拎著修鞋的小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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