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兩格底片
我先聯係了當年衝膠卷的人。
洪師傅已經退休，店麵改成快遞站。
號碼還在奶奶的通訊簿裡。
聽見回瀾號，他想了很久。
“有一卷進水的，來取的那個小夥子，說後麵幾格不看了。沾了藥水，不清楚。”
“他取走了？”
“都取走了。我沒替客人扔原片的習慣。”
我讓他看交還袋上的編號。
他翻了舊賬本，認出自己的字。
“我當時做過整卷的聯係樣張。就是每格很小，客人選照片用的。”
他不保證還留著。
我等了半個小時。
他從紙箱裡翻出一疊賬單，每張後麵釘著巴掌大的黑白小圖。
有的褪了，有的長了黴斑。
我找到自己的姓名。
那兩格還在。
第二十二格，側梯門一邊。
第二十三格，一隻手靠近外側的栓，指間垂著一串鑰匙。
我沒說那隻手就是沈硯。
圖太小。
能認出門和鑰匙，已經是極限。
洪師傅把樣張連著賬單，一起交給了隨後聯係他的核查人員。
我留了一張普通翻拍，拿給吳航辨認門的位置。
吳航說，那是回瀾號右側梯門。
照片裡能看出的栓在外側。
“誰負責那把鑰匙？”
“沈硯那組。臨時檢修時會給我們借。要留記錄。”
“記錄還在嗎？”
他抬眼看我。
“公司的，我拿不出來。我的維修本還在。”
我們在照相館等林川。
吳航忽然從兜裡取出一個舊手機。
屏幕裂了，充電口要按著才能亮。
“還有這個。”
三年前，他在維修群裡問過船上設備的問題。
事故發生時，群裡有人發語音，催岸邊準備救援。
夾在那些聲音裡，有沈硯的一段。
吳航當時擔心責任追到維修人員身上，將當天工作消息導出過一份。
後來他關了舊手機，再沒開。
林川讓他保持原狀，不要重新編輯、剪接或者轉碼。
我們隻聽了吳航早先留的普通備份。
水聲很大。
第一段裡，邵立說：“巡查船在靠，側梯那批先別下。封住，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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