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自己的死訊
當天傍晚，電話響了很久。
我正在洗手，沒能第一聲就接。
拿起來時，是未來周杏的聲音。
她沒讓小滿先說話。
我坐下。
“找到了，對嗎？”
“嗯。”
她說，警方已經確認。
是我。
她沒有講更多細節。
我也沒有追問那個花壇到底長什麼樣。
“是他嗎？”
我問。
“還要等鑒定。他一直說你沒回家，有幾個地方已經對不上。”
能確認的是，我失聯之前，去過一趟舊船廠。
回來後把一隻藍色文件袋交給她，說暫時放兩天，不要給沈硯。
“我出差了兩天，沒來得及拆。”
她開始責怪自己。
我叫她的名字。
“是有人傷害我。不是你拆得晚。”
那邊很久沒有聲音。
“你二〇二六年能聽見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我看著掌心。
那道舊傷在。
退婚後摘掉的戒指，在這裡也確實沒有了。
我退了婚，她那邊的沈硯卻仍是我的丈夫。
我看到溫禾在醫院抱住母親，她那邊的人卻早已經沒了。
我們聽得見對方，兩邊的日子卻已走得不同。
“我會儘力讓自己活著。”
這是我能給她的實話。
我請她將藍袋子交給未來的林川。
屬於她那個年代的事，也要有她那邊的大人繼續處理。
過了一會兒，小滿來接電話。
她沒有哭。
“周阿姨說，你不會回來吃飯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也說，電話裡的你還在。”
“我在。”
孩子沉默著，過了好久才問：“那我該不該難過？”
我攥緊手指。
“該。想哭就哭。難過的人不用因為別人還在這裡，就假裝沒事。”
小滿輕輕吸了吸鼻子。
“我把你那雙拖鞋拿回周阿姨家了。”
“什麼樣的？”
“灰色的。你不肯換，說有個洞就涼快一點。”
我看著腳上的拖鞋。
還沒有洞。
“你嫌我襪子有洞，為什麼自己的鞋可以有？”
她問。
我笑了一下，眼淚也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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