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領養證上的名字
電話在下午四點響起。
小滿說，她吃過飯了。
周阿姨給她買了新鞋，比丟掉那雙大半碼，走路不會磨腳。
我問她腳底傷口疼不疼。
“一點點。”
“藥用了沒有？”
“用了。周阿姨說，不是忍住不哭才算勇敢。”
我看向店裡的周杏。
她還在用藥房的送貨單疊紙盒，眼睛卻紅了。
七年後的周杏在警方陪同下回來一趟，收取孩子的衣服與用品。
她帶著小滿，一起過來打電話。
我先問沈硯的情況。
她說他被找到，正接受調查，孩子另有保護安排。
現在能確認的，是孩子所述恐嚇、失蹤時間和他供述中的矛盾。
她不敢替警方給我一個定論。
我謝了她，又問：“你知道小滿的親生母親叫什麼嗎？”
那邊靜了一瞬。
“你想起來了？”
我搖頭，又意識到她看不見。
“我現在還沒見過她。”
周杏讓小滿去吃手裡那隻蘋果。
她才告訴我，小滿是我收養的。
二〇二九年。
不是秘密。
我後來給孩子講過，她有一個把她帶到世界上的媽媽，也有一個陪她長大的媽媽。
孩子太小，記得後半句比較多。
“她生母呢？”
“溫禾。二〇二六年七月十八日，舊船塢事故。晚上有工人聽見呼救，報了警。她重傷送去醫院，孩子搶救出來，大人沒救回來。”
我看向電腦。
掃描好的底片正停在屏幕上。
黃雨衣裡，那半張沒有姓名的臉。
“安姨呢？”
“第二年病逝。溫禾丈夫已經去世，其他親屬不能長期撫養。你在整理照相館舊客資料時認識了安姨，後來一直幫著看小滿。她沒了以後，孩子由有關機構接續照料，你還定期去看。到你滿三十歲，才辦了收養。”
周杏解釋得很慢。
手續怎樣辦，具體用了多久，她記不全。
我沒有逼她記。
我隻是握住那張打印出來的照片，指尖一點點變暖。
小滿不是我和沈硯生的。
她一直會來到這個世界。
不需要用我的婚姻，換她的出生。
“你當時想收養，沈硯同意了。”
未來的周杏苦笑。
“我們都以為他心軟。你說，一個肯救人的人，也會疼孩子。”
我閉上眼。
這種話，我確實說得出來。
昨天以前，我一直相信。
“小滿，你過來。”
我聽見女孩踩著新鞋，跑近了些。
“媽媽，你是不是又在哭？”
“沒有。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戴眼鏡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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