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正救過我的人
吳航的電話，是安姨從老同事那裡找到的。
他起初沒接。
我給他發了那張黃雨衣的照片，又發了一句話。
“溫禾要生了。我想先確認她安全。”
五分鐘後，他回了電話。
“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同行的朋友知道，警方也在找她。”
我聽見他罵了一聲很低的臟話。
“她在我妹妹家。我沒害她。”
我把地址提供給經辦人員，沒有自己偷偷帶她逃走。
溫禾並非失蹤後一直被囚。
她那晚發現有人守在家門口，手機又被熟人拿去，說幫她下載文件，沒歸還。
她想先躲一晚上。
吳航的妹妹借她手機，給安姨發過一條報平安的語音。
她沒報住址，怕母親著急跑來，又被跟到這裡。
安姨後來回撥，借用的手機已被帶出門。直到警方聯係上吳航，才把兩邊的消息接上。
“我給我媽留過話。可隻說平安，哪能讓人真放心。”
溫禾見麵時，正在把新手機號碼抄到產檢冊封麵上。
“今天得回去。我不能老躲著，讓她一個人等。”
她坐在小沙發上，腹部很大。
左眼角有一道淡白的疤。
腳邊放著布拖鞋。
兩隻鞋底都墊得很厚，其中一隻還多了一層。
我把打印照片遞過去。
她沒接。
“你要問沈硯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他也給過我錢。”
“我不問這個。”
我蹲在她麵前。
“三年前，拉我上來的，是不是你？”
溫禾看了我一會兒。
“你在水裡抓著一塊招牌，手都劃爛了。我叫你鬆開，你不肯。你說相機還在船上，裡麵有奶奶的照片。”
我指尖突然一疼。
那句話，我沒告訴過沈硯。
他隻知道我手受傷了。
我掌心那塊缺掉的皮，至今有個淺坑。
“我說人沒了，照片給誰看。”
溫禾挪了挪腳，喘口氣。
“你終於鬆手。我把你推上救生板，回去找另外一個人。等我再上岸，他已經在你身邊了。”
她的聲音沒什麼戲劇性的起伏。
隻是說了一件很累的事。
我忽然記起來，有人拖著我往前遊。
身上的雨衣貼在我鼻子上，帶著機油和汗的味道。
那人說，鬆手。
不是沈硯的聲音。
我把頭低下去，眼淚落在她鞋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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