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掉馬了？一邊爆哭一邊數大團結！
油布棚子裡悶熱。
薑酥蘇捏起一顆受潮的花生，手指一搓，把花生仁扔進嘴裡。
“老大！”大毛縮在口袋裡，兩隻爪子抓著布料邊緣，細嗓門直發抖，“外頭來人了！有個男的心跳特別穩，肯定練過！要不我先去咬他？”
“閉嘴，待著。”
薑酥蘇拍了拍口袋，手往後腰摸，碰到了那把采藥的小鐵鋤。
黑市交易，黑吃黑是常態。敢動手，她就敢一鋤頭刨過去。
油布簾子被掀開。
黑子彎著腰退進來讓出一條道。先進來的是個頭發花白的半老頭，穿了一身打滿補丁的中山裝。後頭跟著個高大的男人，低著頭邁進隔間。
薑酥蘇停下嚼花生的動作。
男人很高，估計有一米八五。
肩寬腿長，一身普通的深藍工裝穿在身上顯得特別直挺。這人臉上戴著個黑皮麵具，遮住上半截臉，隻露出嘴和下巴。他往那一站，原本就不大的棚子看著更擠了。
薑酥蘇抓緊了鐵鋤柄。
這男人讓她感覺有點危險。
陸野拉過那條破長凳坐下，長腿實在沒地方放，就隨便敞開著。
他沒去看桌上的報紙，透過麵具孔洞看著薑酥蘇。
這丫頭肩膀往回縮，眼神裡全都是防備。
陸野挑了挑眉，有意思。
前幾天在青溪大隊河邊，一腳把百十斤的大男人踹進河裡，還能把滿村大媽忽悠瘸了的嬌嬌，現在跑黑市來裝可憐了。
要不是陸野早就把雲水縣各個大隊的底細摸了個遍，還真要被她騙過去。
“老白，看貨。”陸野靠著桌沿。
叫老白的老頭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個箭步撲到桌前。
叫老白的老頭早就等急了，趕緊走過去；他揭開舊報紙的一角，呼吸加重了。
“哎喲！”老白雙手有點發抖，沒敢去碰那株人參，湊近了去看根須，“滿漿滿氣！這蘆頭…這皮色！剛出土的活貨！少說三十年！”
老白轉過頭看了眼薑酥蘇，又低頭去看那塊何首烏。
他伸手去掂了掂重量，一邊拍大腿，“成形了！這何首烏起碼八十年！丫頭，你這是從哪座神仙山上挖的？”
黑子在旁邊乾咽了一口。他原以為這就是個來賣肉的村姑，沒想到這是個大財主。
薑酥蘇鬆開摸鐵鋤的手。
三十年？八十年？
三十年？八十年？那她空間裡那些小蘿卜大小的人參，年份不就更高了？
這淚失禁的破體質，偏偏在這種高興的時候也發作。她鼻子發酸，眼淚沒控製住掉了下來。
“我……我聽不懂大爺在說什麼……”
薑酥蘇肩膀一抖一抖的，“嗚嗚嗚……我就是上山挖野菜，滑了一跤……在泥坑裡撿的。你們要是不收，我帶回家喂豬就是了……你們別欺負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單薄的身子直打晃。
口袋裡的大毛用爪子捂住臉：
【老大，你過了！你空間裡那頭三百斤的野豬王現在還在那犁地，它哪配吃這種好東西。】
黑子有些慌神，趕忙擺手：“哎哎哎！妹子你別哭啊！我們收！肯定收！”
“一千。”陸野開了口。
棚子裡瞬間安靜了，連老白都愣住了，轉頭看向自家老板。
陸野單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了傾，拉近了和薑酥蘇的距離。
“野山參八百，何首烏兩百。”陸野的聲音聽起來挺放鬆，帶著點笑音，“小姑娘，一千塊，整個省裡找不出給得比我多的。是賣了，還是帶回去喂豬？”
薑酥蘇捂著臉的手指悄悄岔開一條縫。
一千塊？！
七十年代的一千塊，抵得上城裡工人不吃不喝乾三年！
“嗚嗚嗚……”薑酥蘇哭得更慘了。
她眼眶紅通通的，模樣看著實在可憐。可緊接著，就伸手抓住桌上那包舊報紙。
“你……你沒騙我？”薑酥蘇吸著鼻子，睫毛上沾著水珠看著陸野，“我媽說了，城裡人最會騙人了……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去治安局告你們耍流氓……嗚嗚……”
陸野看著她死死護食的財迷樣，嘴角終於沒忍住，向上扯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真能演啊。
這小嘴叭叭的，一邊哭著喊害怕，一邊把貨抱得比誰都緊。
更是膽子大到拿治安局威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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