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哭著要天價！黑市管事被嚇破膽！
雲水縣確實比公社熱鬨，青磚牆上刷著標語，街上偶爾騎過一輛二八大杠。薑酥蘇沒心思看景，抬腳直奔城南鴿子巷。
憑借原主的記憶，薑酥蘇穿過幾條爛泥巷，停在一條隻能過單人的窄巷前。
巷口歪坐著個抽旱煙的老頭，靠牆坐著剛好擋著路。
薑酥蘇從兜裡摸出五分錢，直接丟進老頭腳邊的破碗裡。
老頭伸手把錢揣兜，含混嘟囔一句：“往裡走，守規矩。”
穿過窄巷子，前頭是個廢棄的大院，這就是雲水縣的黑市了。
沒人嚷嚷。
十幾號人散在各個角落，都拿手瞎比劃，或者湊近了說話。拿粗布換雞蛋的，拿紅薯乾換票的，一些常見的食物都有。
薑酥蘇在路口看了一圈，眉頭微蹙。
全是個買賣點零碎東西的。
自己手裡可是幾百斤肉，這幫人肯定吃不下。
視線越過人群，定在不遠處的棚子上。
往牆根底下看。有個穿藍工裝的小年輕蹲在石頭上，嘴裡叼著根空煙杆。他也不跟人換東西，可院子裡誰說話聲一大，他馬上就抬頭。
看著像管事的。
薑酥蘇拉了拉背帶，鼻子一酸，那破體質又來勁了，眼淚直接在眼眶裡打轉。
她肩膀縮起來，湊到那年輕人跟前，嗓子開始發抖：“同…同誌……”
年輕人一抬頭，看見個臉色慘白的小丫頭，眼裡還包著淚。
他打量兩眼，把嘴裡的煙管拿下來：“妹子，買還是賣？咱這兒講究痛快。”
“我……我想換點錢，給家裡人看病。”薑酥蘇揪著衣服邊，眼淚往下掉，聲音怯生生的，“你們這兒收肉嗎？”
躲在口袋裡的大毛晃著小腦袋吐槽：
【老天爺！又開始了，上回你這麼哭，那三百斤的野豬王差點沒命。】
“肉？”叫黑子的年輕人來了點精神，“帶毛的還是淨的？有多少？”
“野豬肉，帶毛的。”薑酥蘇抽搭著，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有……好幾百斤呢。”
黑子腳底下一滑，差點從石頭上掉下來。
他站穩當了，來回看薑酥蘇。
幾百斤肉？就這細胳膊細腿的樣子？
不過黑市裡混久了，他也知道有的村裡會指派小姑娘出來探底。最近風聲很緊，縣裡幾個國營飯店的肉早就斷了，正缺貨。
“妹子，這邊走。”黑子改了口，帶薑酥蘇走到院牆角。
那邊搭了個油布隔間，裡頭擺著一張破桌子和兩條板凳。
“坐下談。”黑子拉過板凳。
薑酥蘇把背簍放在腳邊，半個屁股挨著凳子，還在那掉眼淚。
“行了，別怕，我叫黑子，這片我說了算。”黑子脾氣挺急，“打開天窗說亮話，野豬肉柴不好出手。但看你實在有難處，我按七毛五一斤收，全包了。咋樣？”
薑酥蘇沒說話，就在那哭。
眼淚順著臉往下淌，砸在灰布褲子上，那樣子確實受了很大委屈。
“嫌少？”黑子被她哭得心煩意亂，撓了撓頭，“野豬肉真賣不上價，你去國營肉鋪問問……行行行，八毛！這真是底價了，我連跑腿費都沒掙你的！”
薑酥蘇抬起頭，紅著鼻尖看他，默默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
“八毛一？成交！”
薑酥蘇搖頭，帶著哭腔開了口：“大隊長騙人……他說拿到縣城能賣一塊一，少一分都不讓我回家……嗚嗚嗚……”
“一塊一？！”黑子拔高音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搶錢啊！大肉才賣多少錢！你那野豬肉鑲金邊了？！”
薑酥蘇聽他嗓門變大，嚇得肩膀縮在一起，拿手捂著臉，“哇”的哭出聲來。
“對不起……我不賣了……你別打我……”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摸地上的背簍想走人，可屁股還是挨在凳子上沒動。
黑子急得直冒汗。
這算什麼事？他一個混黑市的，被個小丫頭片子弄得像在逼良為娼。關鍵這幾百斤肉他真得要，錯過了這個，飯店那頭的買賣就得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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