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老太婆咋摔了？不關我的事啊！
清晨，青溪大隊。
薑酥蘇吃過早飯，將竹背簍挎上肩。
簍底藏著王桂蘭昨晚收拾乾淨的野兔。
上麵鋪滿自家種的新鮮蔬菜和大蒜，將肉腥味捂得嚴嚴實實。
貴重的野山參和何首烏，早就被她收進了隨身空間。
薑酥蘇查探了一眼空間。
黑土地上，肘子正哼哧哼哧地犁地。
三百多斤的體型全速推進，兩根粗壯的獠牙將結塊的泥土挑得粉碎。
收回視線。
灰布上衣口袋裡，大毛正捧著一粒剝好的花生仁啃得起勁。
喝過靈泉水後，這隻老鼠不僅腦瓜子變聰明，還生出了潔癖。
早上硬是去水缸邊搓了三遍澡，才肯鑽進她的口袋。
薑酥蘇拍了拍口袋，踩著土路往村口走。
大樟樹下，牛車已經等著了。
“喲，嬌嬌啊！你也這麼早去公社？”桂香嬸坐在牛車上打招呼，大嗓門震得樹葉直晃。
“桂香嬸早。”
薑酥蘇揚起一個甜糯的笑，熟練地爬上牛車，挑了個角落坐好。
“我去縣城看我二哥二嫂。”
瘦臉的趙三嬸探頭往背簍裡瞅：“酥蘇，背這麼大簍子，帶啥好東西了？”
薑酥蘇順手撥開上麵的菜葉，露出沾著泥的蔥白。
“沒啥，就是我家自留地裡種的菜。”
“我二哥在城裡當工人，買根蔥都得花錢，我媽讓我送些過去貼補。”
“這倒是，城裡乾啥都要錢票。”桂香嬸點點頭。
話頭一轉，她眼睛裡亮起八卦的光芒。
“哎，你們聽說了沒？”
“昨天下午，劉保國拿掃帚疙瘩趕著劉二狗，硬是去公社把和王寡婦的結婚證給扯了！”
“真扯了？”趙三嬸激動得把耳朵湊過去，“馬翠花沒氣死？”
車上的婦人們湊成一團，唾沫橫飛。
聊著聊著，桂香嬸忽然轉頭看向角落裡的薑酥蘇，滿臉心疼。
“嬌嬌啊，那劉二狗之前老纏著你，這回沒嚇著你吧？”
話音剛落。
薑酥蘇鼻頭發酸，淚珠子斷線般滾落下來。
單薄的肩膀跟著劇烈顫抖。
“桂香嬸子……嗚嗚嗚……”
她雙手死死揪著衣角，委屈極了。
“別提他了，我做了一夜噩夢，嚇得都不敢閉眼。”
這一哭，直接把車上的幾個大媽哭得心肝直顫。
胖嬸趕忙用袖子去給她擦臉。
“哎喲我的老天爺，快別哭了，看著怪讓人心疼的！”
薑酥蘇抽搭著鼻子，倔強地抹眼淚。
“我早跟二狗哥說過，我媽讓我好好讀書，以後找對象也得找個懂規矩的城裡工人。”
“他不聽，還拿糖來堵我……”
“我一個小姑娘，哪敢接他的東西，嗚嗚嗚……”
縮在口袋裡的大毛翻了個白眼。
【老大，你把劉二狗踹飛三米遠那腳，可比城裡人懂規矩多了。】
車上的大媽們一聽，全炸了鍋。
“呸！劉二狗什麼爛下水，也敢惦記咱大隊的高中生！”
“就是！咱嬌嬌這模樣，就該配城裡吃商品糧的乾部！”
“他個二流子，配王寡婦那是王八看綠豆——絕配！”
薑酥蘇低著頭擦眼淚。
遮在手掌下的嘴角無聲揚起。
她要過好日子，要吃商品糧。
這些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是攀高枝，從這群大媽嘴裡說出來，那就是順理成章的群眾呼聲。
牛車搖搖晃晃到了公社。
薑酥蘇告別嬸子們，直奔汽車站。
去雲水縣的客車破舊不堪，車皮上斑駁的綠漆掉了一大半。
車廂裡悶熱，混雜著汽油味和汗酸味。
薑酥蘇動作極快地鑽進車，搶到了靠後門的一個靠窗座位。
剛緩了口氣，耳邊突然炸開一道尖利的破鑼嗓子。
“哎！那個丫頭！”
“起來起來，把座位讓給我這個老人家！”
薑酥蘇抬頭。
一個六十多歲、三角眼尖下巴的老太婆正叉著腰站在旁邊。
她唾沫星子亂飛，渾身透著股刁鑽跋扈的勁兒。
薑酥蘇眨了眨眼，沒動。
“聾啦？沒長眼力見的小蹄子！”
老太婆見她不讓座，仗著自己體型肥胖，轉身直接往薑酥蘇的大腿上坐去。
眼眶瞬間爆紅。
薑酥蘇熱淚狂飆。
“嗚嗚嗚……大娘你別壓我……”
她哭著舉起雙手，“慌亂”地往上用力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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