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間清醒媽！拒收金疙瘩，這娘家護短不要命！
王桂蘭拿著鍋鏟在灶房裡哐哐翻炒。
鐵鍋熱油，醬油混著白糖化開，裹在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上。濃烈的肉香味順著門縫直往院子裡鑽。
“吱呀——”院門被推開。
薑酥蘇走進院子，肚子馬上咕嚕叫了兩聲。
“媽！好香啊！”她把竹背簍往青石桌上一撂，快步走到灶房門口，眼睛黏在鍋裡撕不下來。
“嬌嬌回來啦？”王桂蘭頭也不回，鍋鏟翻飛，“趕緊洗手歇著，今天這五花肉媽給你燉得爛爛的，保管你吃的停不下來！”
薑酥蘇艱難地咽下口水，一把拉住王桂蘭的胳膊往外拽。
“肉先燉著，媽，你來看看我帶了什麼。”
王桂蘭舉著滴油的鍋鏟，跟著走到青石桌前。
“多大姑娘了還咋咋呼呼。撿著野蘑菇了？我可告訴你，後山深處……”
話音戛然而止。
薑酥蘇掀開背簍最上麵的幾把野菜，露出兩隻灰毛野兔和一隻尾羽豔麗的野雞。
王桂蘭眼睛瞪圓，伸手戳了戳野兔肚皮，肉還是軟的，帶著熱氣。
“我的老天爺！”王桂蘭反手死死掐住薑酥蘇的胳膊，上下打量，“你進深山了？碰著哪兒沒？快給媽看看！”
薑酥蘇鼻腔發酸，倒黴的淚失禁體質又要作妖。她趕緊吸了吸鼻子，強行把眼淚憋在眼眶裡打轉。
“媽，我沒進深山。就在山腳下那片茅草坑邊，碰見幾個廢陷阱，順手撿的。我力氣小膽子更小，哪敢往裡走。”
同一時間，隨身空間裡正埋頭啃泥巴的肘子猛地打了個大噴嚏：【誰？誰力氣小？！一拳差點把俺天靈蓋掀飛的到底是誰！】
王桂蘭見閨女連根頭發絲都沒亂，這才鬆開手，拍著胸口長出氣。
“老祖宗保佑。行了，這野雞和兔子等會我來收拾……”
“還沒完。”薑酥蘇乾咳一聲，手伸進背簍最底下，掏出兩坨沾著泥的東西，“還有這個。”
一根長著須子的小蘿卜，一個長滿樹瘤的破木頭。
王桂蘭盯著這兩樣東西，滿臉茫然。
“媽，這是野山參和何首烏。”薑酥蘇壓低聲音。
“哐當！”王桂蘭手裡的鍋鏟直接掉在青石板上。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二話不說，一把拽住薑酥蘇的手腕就往屋裡拖。
“去！把窗戶拉上！”王桂蘭壓著嗓子指著窗戶。
薑酥蘇聽話地關嚴窗戶，屋裡暗了下來。
王桂蘭盯著桌上的藥材喘粗氣，手指頭直戳薑酥蘇腦門。
“你跟老娘說實話！這東西哪來的！山外圍就算狗刨地三尺，也挖不出這麼大的貨！”
“就是……土坎塌了，它自己滾出來的。”薑酥蘇眨巴著眼睛，搬出早就打好腹稿的說辭。
“少放屁！”王桂蘭根本不吃這套。
薑酥蘇乖乖閉嘴。她本來就是在試探。在末世，親爹都能為了半塊壓縮餅乾賣女兒，她得看看這個薑家，值不值得她以後掏心掏肺地護著。
王桂蘭彎腰翻開炕櫃底層，找出一張舊報紙，把人參和何首烏嚴嚴實實包好，直接塞回薑酥蘇懷裡。
薑酥蘇愣住：“媽？”
“藏好！”王桂蘭拍了拍手上的泥，“抽空去趟縣城，把這玩意偷偷換成錢。換回來的錢，你自己貼身收著，連你爹和你大哥都不許說！”
“不交公中？”
“交個屁！”王桂蘭狠狠白了她一眼，“家裡現在餓不死，用不著你一個小姑娘拿命換的東西來填窟窿！你爹和你大哥都是實心眼，看到這東西除了擔驚受怕啥用沒有。”
王桂蘭壓低聲音，指關節敲得桌子梆梆響：“嬌嬌你給老娘記住。財帛動人心，咱家窮的時候能抱成一團，那是因為沒利益拉扯。你要是天天往外掏金疙瘩，時間長了，再好的人心也能憋出病來！”
“我不是說你大嫂不好，但我是你親媽，我得為你打算。”
“錢攥在你手裡，那叫底氣！以後找婆家，腰杆子都是硬的。真遇上王八蛋，拿錢也能砸出條路來！聽見沒！”
薑酥蘇抱著報紙包，看著眼前這個霸道又通透的農村老太太，嘴角控製不住地揚了起來。
這老太太，比末世裡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強一萬倍。
這個家，她護定了。
“知道了，媽。”薑酥蘇笑得很甜。
“行了，趕緊收好當沒發生。明天你拿隻兔子去縣城看你二哥二嫂，走動走動。”王桂蘭說完，撿起地上的鍋鏟風風火火回了灶房。
天色擦黑。
下工的銅鐘當當敲響，薑家父子推門進院。
八歲的虎子像個泥猴一樣衝在最前麵，邊跑邊吸鼻子。
“奶！吃肉！我聞著紅燒肉的味兒了！”
話音剛落，虎子直接定在原地，指著屋簷下掛著的野雞野兔。
“哇！長耳朵兔子！大花鳥！爺爺！爸！咱家發財啦！”
薑大山扛著鋤頭，薑衛國拎著拖拉機搖把，父子倆順著看過去，腳步全停了。
薑酥蘇端著洗好的碗筷從屋裡走出來。
薑衛國手裡的搖把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一把攥住薑酥蘇的肩膀，嗓門震天：“嬌嬌！你上山了？！誰讓你一個人去後山的！”
薑大山沒吭聲，眉頭擰成了死疙瘩，旱煙袋在鞋底上磕得梆梆響。
後山前陣子剛聽說有野豬王下山，閨女這風吹就倒的身子骨，遇上野狼連跑都跑不動！
薑酥蘇被晃得肩膀生疼，那股熟悉的生理反應排山倒海般湧上來。
鼻頭一酸，眼眶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
“大哥……嗚嗚嗚……”薑酥蘇抽搭著，聲音軟得能滴出水，配合著眼淚殺傷力翻倍，“我就是想給家裡添個菜……就在山腳下轉了轉……看到個破陷阱裡有兔子，我就撿回來了……我沒亂跑……嗚嗚嗚……”
眼淚劈裡啪啦往下砸。
薑衛國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想幫妹妹擦眼淚，看著自己滿手泥巴又不敢碰。
“別別別哭！哥沒凶你！哥真不是罵你！”薑衛國急得原地打轉，求救般看向老爹，“爹，你看這……”
薑大山歎了口氣，走上前用袖口蹭掉閨女眼角的淚。
“嬌嬌乖，不哭了。爹和你哥是怕你遇到危險。以後想吃啥跟爹說，爹去給你弄。老天保佑，沒碰見那頭幾百斤的野豬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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