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管賬天經地義
推拿館裡隻有那台落地扇轉動的聲音。
林祈盯著掉在電腦鍵盤上的那把生鏽銅鑰匙，那上麵還掛著一個廉價的、掉漆的塑料小熊扣。
“以後這破店，你算半個老板。那間房門，你隨時可以鎖。但前提是，我在裡麵。”
賀野這幾句話說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一股子不容反抗的街頭匪氣。
林祈的耳朵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他死死咬著下唇，過了好半天，才伸出那兩根修長蒼白的手指，把那把鑰匙捏了起來。
銅鑰匙上，似乎還殘留著賀野掌心裡的溫度。
林祈沒說話。他直接翻開手邊那本用來記賬的草稿本，拿起圓珠筆，低著頭在上麵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賀野坐在對麵，一邊啃包子一邊挑著眉看他：“寫什麼呢？”
林祈把草稿本往賀野麵前一推，冷著臉，強裝鎮定地指了指最後那行字。
【二樓右側臥室，鑰匙押金：10元。從包月費餘額中扣除。】
賀野看著那行字，愣了兩秒，差點被嘴裡的一口豆漿給嗆死。
“林祈。”賀野咳了兩聲，把豆漿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氣極反笑，“你這算盤打得，我在隔壁街都能聽見響。給你把鑰匙，你還要給我扣十塊錢押金？”
“親兄弟明算賬。”林祈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揣進黑外套的口袋裡，“鑰匙要是丟了，這十塊錢就當是配鑰匙的錢。這叫財務規矩。”
“行，財務規矩。”賀野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耳朵卻紅得發亮的樣子，心裡那股子癢意又竄了上來，“那今天晚上的包月服務，老子也得按規矩，給你加點鐘，算利息。”
林祈的手指猛地一僵，趕緊把頭低下去喝湯，再也不敢接話了。
一整個上午，推拿館的生意不溫不火。
林祈坐在電腦前，偶爾有客人的時候，他就負責收錢、記賬。他發現，隻要是進入了工作狀態，他其實並沒有那麼排斥跟人交流，隻要對方不碰到他，他就能保持那種冷冰冰的禮貌。
下午兩點多，外麵日頭正毒。
一個穿著跨欄背心、手裡搖著蒲扇的光頭大爺走了進來。
這大爺姓劉，是附近小區的常客，也是出了名的愛占小便宜。
“小賀啊，今天天熱，我這腰又酸了，你給我好好推推。”老劉一邊說，一邊熟練地趴到了最裡麵的推拿床上。
賀野洗了手，走過去開始乾活。
老劉是個話癆，一邊按一邊跟賀野東拉西扯。賀野脾氣好，乾活實在，平時對這些街坊鄰居也從來不計較時間。原本半個小時的鐘，硬生生給老劉按了快四十分鐘。
“哎喲，舒坦！”老劉從床上爬起來，一邊活動著肩膀，一邊往外走。
走到前台，老劉從褲兜裡摸出三張十塊錢皺巴巴的紙幣，往桌子上一拍。
“給，三十。”老劉笑眯眯地說，“小賀啊，大爺今天沒帶零錢，那十塊錢就抹了吧。反正咱們都是老熟人了。”
說著，老劉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站住。”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前台後麵響起。
老劉愣了一下，回過頭，看著坐在電腦後麵那個穿著黑外套、戴著口罩的年輕人。
林祈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把桌上那三十塊錢推了回去。
“推拿半小時，四十塊。你今天超時十分鐘，賀野沒收你加鐘的錢，已經是看在老顧客的麵子上。四十就是四十，一分都不能少。”林祈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強硬。
老劉在這條街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算賬的小夥子這麼當麵下不來台。
“嘿！你這小夥子怎麼說話的！”老劉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拿著蒲扇指著林祈，“我在這兒按了兩年了，賀老板平時都給我抹零，你算老幾啊？你一個打工的，在這兒拿著雞毛當令箭！”
“我是這裡的財務。”林祈絲毫不退讓，“我隻認賬，不認人。拿不出十塊錢，今天這三十你也拿回去，門在那邊。明天帶著四十塊錢來補上。”
“你！”老劉氣得吹胡子瞪眼，轉頭衝著裡麵的賀野喊，“小賀！你看看你招的這什麼人！這生意你還做不做了！”
賀野正靠在洗手池邊擦手。
他看著前台那個脊背挺得筆直、活像是一隻護食小豹子的林祈，眼底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賀野把毛巾一扔，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不僅沒去勸林祈，反而直接往林祈身邊一站，雙手往兜裡一揣，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劉大爺，這我可管不了。”賀野衝著老劉撇了撇嘴，“這店裡的財政大權，現在全歸他管。我就是個打白工的，兜裡比臉還乾淨。您要是不給他錢，他今晚連飯都不給我吃。您行行好，別為難我了。”
老劉聽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看了看身高一米八幾、胳膊比人大腿還粗的賀野，又看了看那個清瘦冷傲的林祈，這畫麵怎麼看怎麼詭異。
但賀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劉也拉不下那個老臉賴賬。他罵罵咧咧地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張十塊錢，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們了！”
老劉搖著蒲扇，氣呼呼地走出了推拿館。
前台重新安靜下來。
林祈把那四十塊錢理平，放進抽屜裡，然後在賬本上記下：【下午兩點，推拿一次，入賬40元。】
他記完賬，一抬頭，發現賀野正靠在桌子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那眼神熱得像是一團火，仿佛要把他口罩底下的臉給燒穿。
“看什麼。”林祈偏過頭，耳朵尖不爭氣地紅了。
“看我們家財務怎麼給我管錢。”賀野湊近了一點，低低地笑了一聲，“林大少爺，你剛才護著那十塊錢的樣子，真他媽帶勁。這老板娘當得，挺稱職啊。”
“滾。”
林祈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直接把抽屜鎖上了。
但他自己都沒發現，他握著圓珠筆的手指，微微用力到指尖泛白，嘴角卻在口罩的遮掩下，悄悄往上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晚上的時間總是在這種夾雜著煙火氣的忙碌中悄然溜走。
晚上十點半。
城中村的路燈已經亮起，推拿館外的行人漸漸少了。
“嘩啦——砰。”
賀野拉下卷簾門，落下鎖扣。他關掉了一樓的大燈，隻留了通向二樓樓梯口的一盞聲控燈。
如果是前幾天，林祈這個時候肯定已經僵硬地站在那張最靠門的推拿床邊，準備迎接每天晚上的“刑罰”了。
但今天，賀野沒有走向推拿床。
他站在樓梯口，轉過頭，看著還在前台收拾電腦的林祈。
“賬算完了沒？”賀野的聲音在昏暗中有些發沉。
“完了。”林祈把電腦裝進背包裡，拎在手上。
“上樓。”
簡單的兩個字，讓林祈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起了早上賀野給他的那把鑰匙，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那個悶熱的房間裡，賀野將他死死摟在懷裡睡了一夜的畫麵。
林祈沒說話，默默地跟在賀野身後，順著木樓梯踩了上去。
走廊裡的空氣依然潮濕悶熱。
走到右邊那個房間的門口，賀野停下了腳步。他沒伸手去推門，而是轉過身，看著林祈，下巴微微一抬。
“開門。”
林祈的手在口袋裡摸到了那把冰涼的銅鑰匙。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微微發抖地把鑰匙掏出來。生鏽的鑰匙插進同樣老舊的鎖孔裡，因為不熟練，他轉了兩下才把門打開。
“吱呀。”
木門被推開。
賀野大步走了進去。林祈跟在後麵，剛剛踏進門檻。
“把門鎖上。”賀野站在房間中央，脫掉了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黑短袖，隨手扔在椅子上。
林祈的動作頓住了。
他回頭看著那扇門，手指放在門把手上。
“反鎖。”賀野又補充了兩個字，語氣裡不容抗拒。
林祈咬著牙，轉動門上的反鎖旋鈕。
“哢噠”一聲。
隨著這個聲音，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個小小的房間和外麵那個肮臟、喧鬨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在這個隻有十幾平米的密閉空間裡，隻有他和賀野兩個人。
風扇在角落裡“呼呼”地轉著。
賀野走到床邊，沒有像往常那樣鋪什麼隔水布。他直接拉過那把掉漆的木頭椅子，放在床沿邊。
“坐下。”賀野指著椅子。
林祈有些茫然，但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在椅子上坐下。這個高度，剛好讓他的視線平齊於站在麵前的賀野的腹肌。
他趕緊別開眼，死死盯著地上的瓷磚。
“外套脫了。”賀野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林祈手指發僵地拉開拉鏈，把那件黑色的長袖外套脫下來放在腿上。隻穿著裡麵那件寬大的白T恤。
他以為賀野要讓他趴在床上按腰。
但賀野並沒有讓他上床。
賀野突然半蹲了下來，一條腿跪在林祈雙腿之間的地板上。這個姿勢極具侵略性，男人的大腿肌肉硬邦邦地擦過林祈膝蓋內側的皮膚。
林祈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想要合攏雙腿，卻被賀野的膝蓋死死卡住了。
“別動。”
賀野抬起一隻手，粗糙的指腹直接按在了林祈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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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一過燒火被是像得啞，裡間房的靜寂在音聲的野賀
”。下一你碰想別也誰，我了除。裡間房個這在鎖我把都上晚天每，後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