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過來讓我抱一會兒
“你以後，睡我這張床。”
隨著這句猶如宣判般的話音落下，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被賀野反手鎖死，發出“哢噠”一聲清脆的落鎖聲。
房間裡那台老舊的電風扇依然在床尾“呼呼”地吹著風，卻根本吹不散此刻黏稠得快要讓人窒息的空氣。
林祈跌坐在鋪著灰色床單的木床上。
床墊因為突然承受了重力而往下凹陷，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他雙手撐在身側，手指死死抓著那層洗得發軟的純棉布料，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逼到了懸崖邊緣的貓。
“我不要。”林祈仰起頭，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賀野，聲音發緊，“這床太小了，睡不下兩個人。而且……而且我沒有交這個房間的房租。”
他拚命找著借口。 其實這張木床雖然不大，但擠兩個成年男人勉強也是可以的。真正讓他害怕的，是跟這個像火爐一樣的男人，在同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在一張床上躺整整一夜。
白天在廚房裡的那個吻，已經把他的理智燒得連渣都不剩了。如果現在還要睡在一張床上，他根本不敢保證自己的身體會做出什麼不知廉恥的反應。
“沒交房租？”
賀野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具壓迫感的冷笑。
“大少爺，你今天下午剛砸了五十萬，把老子連皮帶骨都給買斷了。現在你跟我扯沒交房租？”
賀野突然彎下腰，雙手撐在林祈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將他整個人徹底圈死在自己懷裡。
男人的臉湊得極近。 剛洗過澡，賀野身上那股混合著便宜薄荷香皂和濃烈荷爾蒙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砸進林祈的鼻腔裡。
“你不是有重度潔癖嗎？你不是除了我，誰碰你一下你都嫌臟嗎？”賀野的視線死死釘在林祈那雙慌亂的眼睛上，聲音低啞得可怕，“左邊那個房間，以前住過多少個租客我都記不清了。你每天晚上睡在那張別人睡過的床上，你不覺得惡心？”
林祈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賀野一句話，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當然覺得惡心。所以他每天都要用消毒濕巾把那張床擦上好幾遍，睡覺的時候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連呼吸都覺得空氣裡有別人的味道。
“這張床。”賀野伸出一隻手，粗糙的指腹在林祈蒼白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從買來開始，就隻有我一個人睡過。”
賀野的手指滾燙，帶著一點粗糙的摩擦感。
“除了我的味道，這裡什麼都沒有。”賀野看著林祈漸漸變紅的耳根，語氣裡帶上了一股毫不掩飾的蠱惑，“大少爺，你不是離不開我嗎？睡在這裡，你那要命的病，一整個晚上都不會發作。這筆買賣，你不虧。”
林祈的呼吸徹底亂了。
賀野給出的理由太致命了。 那種乾涸到骨頭縫裡的皮膚饑渴症，在聽到“一整個晚上都不會發作”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倒戈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貼著灰色床單的腿側，正在貪婪地汲取著布料上屬於賀野的氣息。
“我……”林祈咬著下唇，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蠅，“我會搶被子。”
賀野愣了一下，隨即從胸腔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這小子，居然找了這麼個拙劣的台階下。
“沒事。老子火氣旺，不蓋被子。”
賀野直起身，順手“啪”地一聲按滅了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勉強能看清物體的輪廓。
“往裡挪挪。”
黑暗中，賀野的聲音在床邊響起。緊接著，床墊劇烈地往下一沉，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林祈嚇得渾身一僵，手腳並用地往床的內側滾，後背直接死死貼在了冰涼的白灰牆壁上。
這張床本來就是單人床加大了一點點。 賀野人高馬大，肩膀極寬，他一躺上來，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二的空間。
林祈縮在最裡麵的牆角，整個人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側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是賀野那個散發著驚人熱量的軀體。男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黑夜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次胸膛的起伏，似乎都能帶動床墊的震顫。
風扇在腳頭呼呼地吹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祈不僅沒有睡著，反而因為這種極度靠近卻又沒有實質接觸的距離，被折磨得快要瘋了。
他的皮膚饑渴症在黑暗中迎來了最瘋狂的反撲。
牆壁太冷了，而旁邊那個人太熱了。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想要貼過去，想要把臉埋進那個有著艾草味的胸膛裡，想要被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勒住腰。
林祈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眼眶酸脹得厲害。 他拚命往牆上縮，試圖用那種冰冷的觸感來壓製體內的燥熱。
就在他快要被這種極端的空虛感逼出眼淚的時候。
“躲什麼。”
黑暗中，賀野突然翻了個身。
緊接著，一條結實粗壯的手臂直接越過了那十幾厘米的距離，一把攬住了林祈那截單薄的腰。
“啊……”林祈嚇得短促地驚呼了一聲。
賀野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手臂猛地一收力，直接將貼在牆上的林祈，硬生生地拖進了自己懷裡。
“砰。” 林祈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個滾燙、結實的胸膛上。
太燙了。 賀野依然隻穿了一條運動長褲，上半身光著。林祈那件單薄的白T恤，根本阻擋不住背後傳來的那種驚人的體溫。
賀野從背後將他完完全全地抱在懷裡，那條粗壯的手臂像鐵箍一樣，死死勒著林祈的腰，甚至將他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賀……賀野……”林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手下意識地去抓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條手臂。
但剛一碰到賀野手腕上那層粗糙的皮膚，林祈的手指就瞬間軟了。
“老實點，別亂動。”
賀野的下巴抵在林祈的肩膀上，嘴唇幾乎貼著林祈的耳廓。他說話時噴灑出來的熱氣，直接打在林祈最敏感的脖頸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
“你抖得連床板都在晃，真以為我聽不見？”
賀野的聲音很啞，透著一股強行壓抑的火氣。他那隻勒在林祈腰上的手，大拇指惡劣地在林祈的腰窩處重重揉了一下。
“嘶——”林祈倒抽了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這一縮，不僅沒有逃開，反而讓他的臀部，極其清晰地蹭到了一個不該蹭的地方。
林祈瞬間僵成了一塊木頭，連呼吸都徹底停住了。
雖然隔著兩層布料。.....
“感覺到了？”
賀野....，聲音已經啞得快要聽不出本來的音色了。
“大少爺，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你大半夜穿成這樣，在老子床上扭來扭去，我要是沒反應，那該去掛男科了。”
極度的羞恥和恐懼瞬間淹沒了林祈。
“放開我……我回那邊去睡……”林祈拚命想要掰開賀野的手，眼淚已經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了。
太危險了。 這種姿勢，這種溫度，還有身後那個極具威脅性的存在，讓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快要被燒穿了。
“放不開。”
賀野不僅沒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把林祈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但他沒有再做下一步的動作，隻是用那隻粗糙的大手，在林祈緊繃的小腹上輕輕安撫著。
“過來讓我抱一會兒。”賀野的下巴蹭著林祈有些濕潤的鬢角，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歎息的妥協，“就這麼抱著。老子今天被你嚇得半條命都沒了，你得負責給我壓壓驚。”
林祈的動作停住了。
他感覺到賀野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強勁有力地撞擊著他的後背。
白天那個在推拿館裡擋在他麵前、單手把兩百斤壯漢扔出去的男人。那個在廚房裡暴怒質問他、又把他按在牆上親得快要窒息的男人。
現在，像一頭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野獸，將他死死護在自己的領地裡。
林祈慢慢鬆開了掰著賀野手臂的手。
他的皮膚饑渴症在這個極其強勢的懷抱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那種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癢的空虛感，被賀野滾燙的體溫和身上那股濃烈的艾草味，填得嚴嚴實實。
他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溫熱的眼淚，隱沒在灰色的枕頭裡。
然後，他像是一隻終於卸下所有防備的刺蝟，身體慢慢軟了下來，將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了身後那個滾燙的懷抱。
“賀野。”林祈在黑暗中輕聲叫了他的名字。
“嗯。”賀野的呼吸沉重。
“你熱不熱？”
“……閉嘴。睡覺。”
賀野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順勢拉過旁邊的一角薄毯，直接蓋在兩人的腰上，遮住了所有的不堪和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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