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以後睡我那張床
“這輩子，你別想再從我身邊跑掉半步。”
這句帶著狠厲和占有欲的話，直接砸在林祈的耳膜上，震得他連靈魂都在發麻。
小廚房裡的空氣黏稠得快要拉出絲來。
就在林祈腦子一片空白，隻能靠著牆大口喘氣的時候。
“咳咳……臥槽，糊了！”
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突然從旁邊的鐵鍋裡竄了出來。賀野猛地回過神，一把鬆開壓在林祈肩膀上的手，轉身手忙腳亂地去關煤氣灶的開關。
“劈啪”亂濺的熱油終於平息下來，但鍋裡的排骨已經燒得黑乎乎的，冒著刺鼻的黑煙。
那種讓人快要窒息的曖昧氣氛，被這股焦糊味硬生生地衝散了一大半。
林祈靠在門框上，雙腿軟得像麵條，順著牆壁慢慢滑坐到了旁邊的塑料凳子上。
他看著廚房裡那個高大的背影，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嘴唇上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還在，甚至連舌根都有些發麻。
他居然被親了。 被這個滿身汗味、粗魯蠻橫的推拿理療師，按在牆上親得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摸著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悲哀地發現，他不僅不覺得反胃，甚至在賀野鬆開他的那一瞬間，他的皮膚饑渴症還在叫囂著想要貼回去。
賀野把那鍋炒糊的排骨盛進碗裡，端到了小木桌上。
他沒看林祈，轉身又去盛了兩碗米飯，“砰”地一聲頓在桌子上。
“吃飯。”賀野的聲音還有些沒退下去的沙啞。
林祈拿起筷子，低著頭，扒了一口白米飯。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賀野夾了一塊燒得最黑的排骨，咬了一口，苦得直皺眉。他吐掉骨頭，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越過桌子，落在了林祈的臉上。
林祈的嘴唇明顯腫了，嘴角還破了一點皮，紅豔豔的，在那張常年蒼白的臉上顯得極其紮眼。
那是他剛才親出來的。
賀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突然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咬在嘴裡，沒點火。
“那五十萬……”賀野開了口，語氣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暴怒，隻剩下一股深沉的認真，“算我借你的。我賀野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這筆錢，我就是去賣血、去工地搬磚，也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林祈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賀野：“我沒讓你還。”
“必須還。”賀野的眼神不容拒絕，帶著一股子街頭男人的死理，“我不可能讓你賣了心血來養我。我說過，你現在是我的人，是我店裡的老板娘。老板養老板娘，天經地義。”
聽到“老板娘”三個字，林祈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林祈咬著牙，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誰是你老板娘。我是男的。”
“男的怎麼了？”賀野挑了挑眉，湊近了一點，“剛才被我親得腿都軟了，還死死抓著我的衣服不放，現在不承認了？”
“我沒有！”林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大，膝蓋直接撞在了桌子腿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賀野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他站起身，走到林祈身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了凳子上。
“行，你沒有。”賀野順毛捋著這隻快要炸毛的貓，“趕緊吃。吃完跟我去一趟醫院。”
林祈愣了一下：“去醫院乾嘛？”
“交手術費。”賀野拍了拍口袋裡那張銀行卡，“這錢既然是你拿命換來的，我總得讓它花在刀刃上。你跟我一起去，看著我把錢交了，你這賬房先生才能安心。”
吃過那頓有些焦苦但又極其特殊的晚飯，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賀野從角落裡推出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色摩托車。排氣管上全是不知名的劃痕，但擦得很乾淨。
“上來。”賀野跨上摩托車，扔給林祈一個頭盔。
林祈抱著那個頭盔，看著那輛帶著濃重機油味的摩托車，眉頭皺了起來。
他長這麼大，出入的都是百萬級的豪車，連出租車都嫌臟，更別提這種肉包鐵、還要在街上吃尾氣的摩托車了。
“這車……”林祈有些猶豫。
“嫌臟？”賀野看了他一眼，長腿撐在地上，“剛被我按在牆上啃的時候怎麼不嫌臟？趕緊上來，醫院繳費處快下班了。”
林祈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妥協地戴上頭盔，小心翼翼地跨上了摩托車的後座。
他儘量讓自己的身體往後傾，雙手抓住車尾的鐵架子，不想跟賀野貼得太近。
賀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轟——！”
賀野猛地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頭狂躁的野獸一樣，直接竄了出去。
強大的慣性讓林祈瞬間失去了平衡。
“啊！”
林祈驚呼一聲，雙手條件反射地鬆開鐵架子，猛地往前一撲，直接死死抱住了賀野的腰。
他的臉重重地撞在賀野寬闊結實的後背上。
夏天的衣服薄，賀野隻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林祈幾乎是完完全全地貼在男人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覺到賀野背部肌肉隨著駕駛動作而產生的起伏。
那股子熟悉的艾草味和淡淡的汗水味，在夏夜的晚風中，瞬間灌滿了林祈的鼻腔。
“抱緊了，摔下去老子可不賠。”賀野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但透著一股子得逞的笑意。
林祈氣得想罵人。
但他根本不敢鬆手。車速太快了，城中村的路又坑坑窪窪，他隻能死死勒著賀野的腰，把臉深深埋在賀野的背上。
奇怪的是，那種因為接觸外界空氣和灰塵而產生的惡心感，並沒有出現。
在摩托車的震動中，在賀野滾燙體溫的包裹下。林祈的皮膚饑渴症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甚至在適應了車速之後，悄悄地、不由自主地，把抱在賀野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賀野感覺到了腰上那雙不斷收緊的手。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油門再次擰到底，黑色的摩托車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這座城市的夜色。
市第一人民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這種味道對於潔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林祈戴著口罩，跟在賀野身後，儘量避開走廊裡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
賀野大步流星地走到繳費窗口，把那張銀行卡遞了進去。
“六號床，賀苗，預存三十萬手術費。”賀野的聲音很沉穩。
裡麵的護士刷了卡，遞出一大把單子讓賀野簽字。
林祈站在賀野身後，看著他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那五十萬，花得值了。
交完錢，賀野帶著林祈去了住院部。
重症監護室外，那個下午在推拿館躲在桌子底下的男生，正蹲在走廊角落裡掉眼淚。看到賀野過來，男生猛地站了起來。
“賀哥！費用交上了嗎？”男生急得眼睛通紅。
“交上了。明天就能安排手術。”賀野拍了拍男生的後腦勺，“行了，別哭了，把眼淚擦乾。那幫高利貸的今天沒再來找麻煩吧？”
“沒有。”男生搖搖頭。
賀野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那邊傳來一個極其囂張的男聲。
“喲，賀老板，怎麼，想通了？準備替你們孤兒院還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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