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躺我床上去
走廊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賀野的手指還抵在林祈外套的拉鏈頭上，那股子從指尖傳出來的熱度，燙得林祈半邊身子都麻了。
“去……去你房間？”
林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他整個人背對著牆，那股子艾草味夾雜著賀野洗完澡後的潮氣，像一張網把他死死困住。
賀野嗤笑一聲，收回手。他也沒急著進屋，就這麼兩手撐在林祈耳邊的牆上，把人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
“怎麼，大少爺怕了？”賀野挑眉，目光在林祈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上掃了一圈，“剛才在樓梯口那副傾家蕩產也要買我這雙手服務的勁兒哪去了？”
林祈死死咬著下唇。
他現在根本沒力氣跟賀野鬥嘴。那種從脊髓深處滋生出來的癢，已經快要把他的理智徹底燒光了。他覺得自己的每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想要那雙帶著粗繭的大手狠狠掐上來。
“去就去。”
林祈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賀野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他轉身一腳踢開了自己房間的門，順手把擦頭發的毛巾甩在椅子背上。
“進來，順手把門關了。”
林祈跟在後麵鑽了進去。
賀野的房間比他的那間大不了多少，但東西更多。靠牆是一張寬大的木頭床，上麵亂七八糟地鋪著灰色的床單。屋子裡沒開大燈，隻有桌上一盞昏黃的小台燈亮著，空氣裡那股子苦艾香味重得驚人。
林祈站在床邊，看著那張明顯帶著另一個男人體溫和氣息的床，胃裡條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臟。他本能地覺得臟。
可這種心理上的嫌棄，在碰到賀野轉過身看他的目光時，瞬間就被身體深處的渴望壓了下去。
“別磨蹭，外套脫了，上去。”
賀野坐在床沿上，隨手擰開一盒紅色的紅花油。那股子辛辣衝鼻的藥味瞬間蓋過了屋裡的香氣。
林祈僵硬地把黑色長袖外套拉開。
脫掉外套的那一刻，他隻剩一件薄薄的白T恤，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歪歪斜斜，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後頸。
他爬上賀野的床，像條死魚一樣趴在了灰色的床單上。
這種感覺很奇妙。
床單並不像他想象中那麼粗糙，反而有種被太陽曬過後的乾爽，上麵全是賀野的味道。林祈把臉埋進枕頭的一側，雙手死死摳住床板的邊緣。
“把T恤撩起來。”賀野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林祈的手指僵了一下，沒動。
“嘖，金主，一萬塊錢都花了，這會兒跟我裝什麼純？”賀野也沒等他自己動手，直接伸手一抓，把那件白T恤的下擺直接掀到了林祈的肩胛骨處。
大片的冷白皮膚瞬間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
林祈的背部肌肉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限。
賀野看著手底下這副窄瘦的身體，喉結忍不住滑了一下。這小子的背太漂亮了，白得像某種上好的瓷器，脊椎骨那一道溝壑，深得讓人想往裡麵填點什麼。
賀野把紅花油倒在自己的掌心。
兩隻寬大的手掌用力一搓，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忍著點，我手勁大。”
話還沒說完，兩隻滾燙的手掌已經重重地壓在了林祈的後腰處。
“啊……”
林祈發出一聲沙啞的悶哼，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挺，手指在木頭床板上摳出了幾道刺耳的響聲。
太燙了。
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沾了辛辣的藥油，每一下按壓都像是要把他的皮給揭下來。
可隨著那雙大手的推移，林祈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座巨大的火爐裡。原本骨頭裡那種鑽心的癢，被這種近乎暴力的人工按壓迅速轉化為一種頭皮發麻的快感。
賀野的拇指抵住林祈的脊椎骨縫，用力往下順。
“你這皮膚……”賀野按著按著，聲音低了下來，“怎麼這麼敏感？我就推了兩下，紅成這樣？”
林祈沒法回答他。
他現在連呼吸都是亂的。枕頭被他蹭得一塌糊塗，眼眶裡全是因為生理性疼痛和快感混合出來的生理性鹽水。
“嗯……重一點……”林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賀野的眼神沉了沉。
他沒說話，直接跨坐在林祈的小腿上，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下去。
兩隻手像是要活生生把林祈的經絡全扯開一樣，從肩膀一路狠狠推到尾椎骨。
林祈整個人在床上瘋狂地戰栗。
這種大麵積的肌膚接觸，讓他那該死的皮膚饑渴症得到了有史以來最瘋狂的報足。他覺得身體裡的每一滴血都在往那雙手按壓的地方湧。
“舒服嗎？”賀野突然停住了。
他的手還沒鬆開，就這麼按在林祈的後腰眼上。
那裡有一層薄薄的汗，滑溜溜的。
林祈趴在枕頭上，急促地喘著氣。因為剛才的劇烈摩擦，他的背現在通紅一片，像是在雪地裡揉出的紅印，又豔又勾人。
“說話，舒服嗎？”賀野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了一點不知名的火氣。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火氣哪來的。看著林祈這副任人宰割的樣子，他心裡那股子野勁兒就一個勁地往外冒，甚至想掐住這小子的脖子，看他哭著求饒。
林祈緩慢地轉過頭。
他的臉因為充血而紅得不像話，眼神渙散，眼尾還掛著一滴沒乾的淚珠。
“舒服。”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沒止住的顫音。
賀野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冷笑一聲。
他收回手，重新擰好紅花油瓶蓋，從床上站了起來。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賀野走到水池邊，用力搓洗著手上的藥油味，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林祈在床上趴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自己被撞散的靈魂重新回到了殼子裡。他手腳發軟地爬起來，把掀上去的T恤拉下來，遮住了那片通紅的背。
他看了一眼賀野。
賀野背對著他站在水池邊，寬大的脊背在燈光下顯得特別有安全感。
林祈突然想，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不用在外麵忍受那些讓他想吐的接觸，隻要回到這個充滿艾草味的小屋裡，就有這麼一雙滾燙的手，能治好他的病。
林祈默默地走下床，穿上拖鞋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賀野。”
賀野停下洗手的動作，關上水龍頭，沒回頭：“乾嘛？”
“謝謝。”
林祈的聲音很小，說完這句，他便飛快地拉開門，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賀野站在水池邊，聽著隔壁關門的聲音，這才慢慢轉過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單。
灰色的床單中央，明顯有一塊被抓皺的痕跡，那是剛才林祈躺過的地方。
空氣裡除了紅花油的味道，還隱隱約約殘留著一點那小子身上那股子清冷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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