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未婚夫上門捉奸
雨停了，天光大亮。
那層把港島籠罩得密不透風的黑布終於被扯了下來，露出一角慘白的日頭。
桑晚凝醒得很早。或者說，她根本沒怎麼睡實。胳膊上一陣陣發麻，那是血液長時間不流通的後果。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這會兒正坐在餐桌邊，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江卻邪身上那股子要把人拆吃入腹的脆弱勁兒全沒了。
他換了身衣服，深灰色的睡袍鬆垮地係在腰間，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鎖骨和一片冷白的皮膚。頭發半乾不濕地耷拉在前額，遮住了那雙總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好像昨晚那個抓著她死不撒手、還要把頭埋在她頸窩裡蹭的男人死在了昨夜的雨裡。
廚房裡咕嘟咕嘟響著。
砂鍋蓋子被熱氣頂得一跳一跳，米香混著點淡淡的陳皮味，在這個充斥著冷硬線條和黑白灰配色的公寓裡，顯得格格不入。
桑晚凝關了火，墊著毛巾把砂鍋端上桌。
“隻有白粥。”她盛了一碗，推到江卻邪麵前，“冰箱裡除了水就是酒，你想吃滿漢全席也沒有。”
江卻邪沒說話。
他垂眸看著麵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白粥，米粒熬得開花，粘稠軟糯。這種東西，在港島的茶餐廳裡隨處可見，但他這裡的廚房，自打裝修好，也是頭一回有了點煙火氣。
他拿起勺子，攪動了兩下。
桑晚凝坐在他對麵，低頭喝粥，儘量不去看他。
氣氛怪得很。
誰都沒提昨晚的事。沒提那個尷尬的擁抱，沒提那隻被抓得發紅的手腕，更沒提那一瞬間兩人之間詭異的默契。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一旦說破了，就連現在的這點平和都維持不住。
桑晚凝手腕上還留著一圈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她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試圖遮住那個罪證。
對麵傳來勺子碰撞瓷碗的清脆聲響。
江卻邪吃相很斯文，和他那副瘋狗一樣的行事作風截然不同。他喝了半碗，忽然停下動作，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桑晚凝遮遮掩掩的手腕。
“藥箱在電視櫃下麵。”
嗓音還有點啞，帶著大病初愈後的顆粒感。
桑晚凝喝粥的動作一頓，差點嗆著。
她抬起頭，裝傻：“什麼？”
江卻邪沒拆穿她，隻是把碗往前推了推，意思是還要。
“……”
桑晚凝認命地起身給他盛粥。
伺候這位爺，總比被丟出去喂狗強。她安慰自己，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叫忍辱負重。
就在她剛把第二碗粥放到他麵前，準備坐下繼續那場名為“沉默是金”的拉鋸戰時，門鈴響了。
“叮咚——！！！”
不是那種客氣的按法，而是像要把門鈴按爛一樣，急促、暴躁，透著一股子來者不善的火氣。
緊接著是砰砰砰的砸門聲。
桑晚凝手裡的勺子一抖，幾滴粥濺在桌麵上。
這動靜，不像是來送快遞的，倒像是來尋仇的。
她下意識看向江卻邪。
江卻邪像是沒聽見，依舊穩穩當當地喝著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開門啊！我知道有人！”
門外傳來一聲高吼，隔音極好的防盜門都擋不住那股子中氣十足的叫囂。
桑晚凝臉色瞬間變了。
這聲音，她熟得不能再熟。
她快步走到玄關，點亮可視門鈴的屏幕。
屏幕亮起，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畫麵裡。
蕭景辰。
那個跟她從小掐到大、名義上是未婚夫、實際上是冤家的京城二世祖。
他穿了身騷包的淺色休閒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身後還杵著兩個彪形大漢，一看就是蕭家從京城帶過來的保鏢。
“桑晚凝！我知道你在裡麵！給我出來！”
蕭景辰拍著門板，那架勢，仿佛裡麵藏了他殺父仇人，“你躲什麼躲！伯父都快急瘋了，滿世界找你！趕緊跟我回去！”
桑晚凝覺得腦仁生疼。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蕭景辰這貨能找到這兒來。
港島這麼大，他是裝了雷達嗎？
“怎麼，債主？”
身後傳來一道涼涼的聲音。
桑晚凝後背一僵，轉過身。
江卻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手裡還捏著那塊擦嘴的餐巾，步態閒適，哪裡還有半點昨晚發燒快死的樣子。
“不算債主。”桑晚凝壓低聲音，語氣有些急，“比債主還麻煩。你……你別出聲，裝不在家行不行？”
要是讓蕭景辰看見她在個男人家裡，還指不定要鬨出什麼幺蛾子。這人嘴上沒個把門的，回頭傳到京城，她那位重男輕女的爹估計能直接殺到港島來清理門戶。
江卻邪挑眉，視線越過她，落在屏幕上那張還在叫囂的臉上。
“蕭家的小子？”他認出來了。
桑晚凝一愣：“你認識？”
“見過幾次。”江卻邪把手裡的餐巾隨意團了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在賭桌上輸紅了眼，哭著喊他哥來贖人的樣子，挺好笑。”
桑晚凝：“……”
確實是蕭景辰能乾出來的事。
門外的砸門聲還在繼續，甚至有升級的趨勢。
“桑晚凝！你要是不開門，我就讓人把這門拆了！我告訴你，今兒你必須跟我走！”
蕭景辰顯然耐心耗儘了，轉身衝身後的保鏢揮手。
桑晚凝急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江卻邪動了。
他沒理會桑晚凝阻攔的眼神，徑直走到門前，手搭上了門把手。
“哎！你乾嘛！！”
桑晚凝剛要伸手去攔。
“哢噠。”
門鎖開了。
防盜門向外推開，早晨略帶濕氣的風瞬間灌了進來。
門外的喧囂戛然而止。
蕭景辰的手還舉在半空，保持著要砸門的姿勢，嘴裡那句“本少爺”還沒來得及完全吐出來，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麵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高大，蒼白，陰鬱。
最關鍵的是，這男人穿的是睡袍。
那種一看就是剛起床、甚至可能裡麵什麼都沒穿的睡袍。領口鬆散，露出一片緊實的胸膛，上麵還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水珠，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慵懶又危險的氣息。
蕭景辰傻了。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也愣住了。
江卻邪單手撐著門框，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這個比他矮了半頭的二世祖，眼底一片漠然。
“大清早的，號喪呢？”
語氣平淡，卻比剛才的砸門聲更有穿透力。
蕭景辰足足愣了五秒，視線在江卻邪身上轉了一圈，又往屋裡瞟，最後定格在站在玄關陰影裡的桑晚凝身上。
此時的桑晚凝，頭發隨意挽著，身上雖然穿著整齊，但在這種情境下，怎麼看怎麼像是“事後”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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