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既然要演，行頭就得足
港島的消息傳得比台風還快。
第二天醒來，雷雨停了，空氣裡卻多了股黏膩的潮濕。桑晚凝還沒來得及消化那個脆弱得有些陌生的江卻邪，一份燙金的請柬就被送到了她麵前。
不僅僅是請柬，還有整個港島上流圈子心照不宣的竊竊私語——那個從京城來的桑家落魄千金，爬上了江瘋子的床。
請柬是桑知韞讓人送來的。
這位被稱為“港島社交女王”的親姑姑，二十年前跟家裡決裂南下，硬是靠著手腕和姿色在名利場殺出一條血路。桑晚凝這次來港島，桑知韞一直是那個必須攻克卻又最難攻克的堡壘。
沒想到，最後這張入場券，是江卻邪那三個字換來的。
晚上七點，江公館。
更衣室的門沒關，桑晚凝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身上是一條黑色的絲絨長裙，複古的方領，袖口收窄，裙擺垂墜感極好。看似保守，背後卻開了一道深V，脊骨的線條一覽無餘，像是在黑夜裡劃開的一道白痕。
“江先生的眼光，一向這麼……騷？”
桑晚凝看著鏡子裡出現的男人，沒有回頭。
江卻邪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炭灰色西裝，頭發向後梳得一絲不苟，露出一張極具攻擊性的臉。他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也沒說話，隻是走到她身後停下。
鏡子裡，兩個人一前一後。他比她高出一個頭，身形完全籠罩住她，像是一種無聲的禁錮。
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鏈。主石是一顆碩大的水滴形白鑽，在此刻的頂燈下閃著冷冽的光。
“桑知韞那個女人，隻認衣冠不認人。”江卻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聽不出情緒，“既然要演，行頭就得足。”
他取出項鏈，冰涼的金屬觸碰到桑晚凝脖頸的皮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桑晚凝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
江卻邪並沒有停手。他的手指很長，指腹帶著常年玩弄冷兵器留下的薄繭。扣上搭扣的時候，那粗糙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她頸後的肌膚。
很輕，卻像被火燎了一下。
“記住，”他忽然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激得桑晚凝渾身僵硬，“今晚，你是我的女人。收起你的爪子，學著依賴我。”
桑晚凝從鏡子裡對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哪裡還有半點昨晚看舊相冊時的柔情。
“江先生放心，”她偏了偏頭，躲開那種過於危險的親昵，“職業操守我還是有的。”
江卻邪輕嗤一聲，沒再說什麼，隻是攬過她的腰，那隻手正好貼在她毫無遮擋的背脊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燙得驚人。
……
桑知韞的慈善晚宴設在半山的一處私人莊園。
豪車雲集，衣香鬢影。港島的紙醉金迷在這裡被演繹到了極致。
當江卻邪挽著桑晚凝出現時，原本喧鬨的宴會廳出現了短暫的真空。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過來，有好奇，有嫉妒，更多的是那種等著看好戲的玩味。
桑晚凝挺直了背脊，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她感覺到搭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些，像是在宣誓主權，又像是在警告旁人。
“江少，稀客啊！”
“這位就是桑小姐吧？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寒暄聲此起彼伏。江卻邪應對自如，他那種骨子裡的傲慢在這裡反而成了某種特權。他將桑晚凝介紹給每一個上來攀談的人，語氣親昵，姿態占有欲十足，儼然一副寵溺女友的模樣。
如果不是桑晚凝見過他真正的本性，恐怕連自己都要信了。
“江哥！”
一個輕浮的聲音插了進來。
迎麵走來一個穿著花哨西裝的年輕男人，手裡端著兩杯紅酒，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桑晚凝身上打轉，尤其是在她胸口那一抹雪白上停留了許久。
“早就聽說江哥金屋藏嬌，今天一見，果然是個尤物。”男人嬉皮笑臉地把其中一杯酒遞到桑晚凝麵前，“嫂子，初次見麵，賞個臉喝一杯？”
桑晚凝認得這人，林家的二世祖，出了名的色鬼投胎。
她剛要伸手去接，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先一步截住了酒杯。
江卻邪順勢攬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那種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老林沒教過你規矩？”江卻邪端著那杯酒，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我的女人，酒量不好，這杯我替她喝。”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儘。
動作瀟灑，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但當他放下空酒杯時，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裡，笑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森寒的冷意。
他就那麼盯著林家少爺，一言不發。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那林家少爺原本還想調笑兩句，被這眼神一盯，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氣，舉著酒瓶的手都有些發抖。在港島混的，誰不知道江卻邪是個什麼瘋批性子？真惹毛了他，明天沉塘都有可能。
“是……是我唐突了。”林少爺乾笑兩聲，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江哥別見怪，嫂子……嫂子見諒。”
說完，也不等回應，轉身鑽進人群裡跑了，背影顯得格外狼狽。
桑晚凝看著這一幕，心裡並沒有多少被保護的感動，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警惕。
江卻邪這人，太會演戲，也太危險。
“看什麼？”江卻邪轉過頭，正好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緒，“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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