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黃海鐵幕
傳令兵剛衝出礦務局，譯電兵便攥著兩份加急電文闖進門。
“統帥，兩封急電！”
“旅順，黃海，同時來的！”
林毅抬手。
指揮所內的參謀、炮兵、偵察營軍官，全都停下手裡的活。
譯電兵撕開第一封電文，聲音壓得很低。
“旅順來電：聶士成率三萬淮軍，自山海關東進。”
“隨軍40門克虜伯野戰炮。”
“前鋒已逼近金州地峽。”
屋裡一下沒了聲音。
第二封電文接著展開。
“黃海巡邏輕巡回報：英軍兩艘裝甲巡洋艦抵近威海衛外海。”
“監聽站同時截獲密電，此前被迫撤離黃海的俄國太平洋分艦隊，已經派出聯絡艦靠近長崎外海，正與英艦互通情報。”
“後續艦艇正在集結。”
參謀臉色一變。
“陸上壓旅順，海上斷黃海。”
“他們這擺明是想把我們剛接上的礦、鐵、船塢，全部掐斷，然後逐個擊破。”
林毅走到地圖前。
茂山，平壤，仁川，旅順，黃海。
幾條線擺在地圖上，連起來就是旅順現在的命脈。
清廷調淮軍壓金州，英俄調艦逼黃海。
他們盯上的，是旅順剛剛接起來的工業線。
就在這時，電台響了。
電流聲中傳來了丁汝昌的聲音。
“林大人。”
“定遠、鎮遠各艦整訓已畢。”
“北洋受朝廷掣肘多年，今日炮彈足，軍令明。”
“老夫願率舊部出港。”
“為旅順也為我們中國爭這一口氣。”
指揮所裡又安靜下來。
之前，林毅在定遠艦上清洗舊北洋，親手奪過實權。
丁汝昌當時退了。
沒有爭也沒有鬨。
如今，這個老提督主動請戰。
林毅盯著海圖，手指劃出三條線。
第一條，是旅順到仁川的補給線。
第二條，是威海衛到長崎的敵艦集結線。
第三條，是旅順軍港出口。
北洋舊艦航速很慢。
可定遠、鎮遠的305毫米主炮還在。
配上旅順新式穿甲彈和無線電情報，就算打不沉敵主力，也足夠讓英俄先遣艦隊不敢壓得太狠。
林毅拿起話筒。
“丁提督。”
“你不需要決戰。”
“我要你牽製他們。”
“利用輕巡情報，打伏擊，打夜戰，對其進行騷擾。”
“成山頭到威海衛的水雷帶，就由你來布置了。”
“受傷即回港，人比船要緊。”
丁汝昌沉聲道：
“老夫明白。”
林毅的聲音更冷了。
“把英俄先遣艦隊釘在威海衛以東。”
“至少給旅順的岸防巨炮爭六周。”
“六周之後，你們就撤回旅順港。”
“憑借岸防炮和艦隊的雙重防勢，量他英俄再有10個膽子也不敢靠近旅順港半步。”
“是！”
……
旅順外圍。
金州地峽已經變了模樣。
混凝土碉堡壓在山口兩側。
鐵絲網一層接一層鋪開。
24門150毫米重炮藏在反斜麵炮位裡。
60挺馬克沁互相壓著射界。
聶士成舉著望遠鏡，臉色陰沉。
三天裡，他沒有蠻衝。
第一日，淮軍小隊試探前沿。
可還沒接近鐵絲網，就被碉堡側射壓回。
第二日，40門克虜伯野戰炮轟炸。
炮煙散儘後，旅順工兵就連夜修複工事。
第二天清晨，受損碉堡又恢複了火力壓製。
第三日，聶士成嘗試派工兵夜探。
結果照明彈升空，馬克沁和迫擊炮一起開火，工兵隊大半便折在壕溝前。
副將咬牙道：“軍門，朝廷催戰電報又來了。”
聶士成沒有接。
他看著遠處的碉堡，緩緩放下望遠鏡。
“這旅順口都已經被武裝成一個鐵王八了，京城那幫坐椅子的還催著老子往上撞？”
“他們當淮軍的命是草紮的嗎？”
黃昏時，一名被釋放的淮軍管帶回到營中。
他帶回了一封林毅親筆信。
信裡沒有太多廢話。
聶士成是知兵之將。
林毅不願用重炮屠同胞。
可若淮軍繼續替清廷賣國詔令送死，旅順陣地不會留情。
聶士成看完信後，又翻開三日的傷亡冊。
紙上全是名字。
夜裡，清廷催戰電報連到三封。
聶士成隻批了八個字。
“陣地堅固，強攻無益。”
隨後，他下令全軍就地構築營壘。
不再進攻，也不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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