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仁川港火海，列強補給線斷裂
十分鐘到了。
仁川港外，旅順旗艦沒有再發警告。
海風卷著煤煙，壓過港口。
英軍上校格蘭特站在壕溝後，握著望遠鏡，臉上全是灰。
副官低聲道：“長官，時間已到。”
格蘭特咬牙。
“開炮，快開炮。”
三門57毫米岸炮先響。
炮彈拖著尖聲飛出，落在無畏艦舷側。
一枚炸在海麵。
一枚擦過裝甲帶，彈開，掉進浪裡。
最後一枚撞上艦體，隻留下半塊黑痕。
旅順旗艦露天指揮位上，缺耳老炮手盯著那點黑印，罵了一句。
“蒼蠅咬人，還挺認真的。”
林毅放下望遠鏡。
“該還擊了。”
他右手落下。
“第一輪，瞄準倉區。”
火控室內，軍官高聲複誦。
“目標，碼頭彈藥倉區。”
“高爆彈。”
“齊射。”
下一息，巨艦震動。
無畏艦十根十二英寸主炮同時噴火。
兩艘前無畏艦跟進開炮。
海麵被炮焰照亮。
炮彈越過淺水區，砸進仁川碼頭。
轟！
第一處彈藥堆炸開。
木箱、炮彈、麻袋、鋼軌，全被掀上半空。
轟！
第二枚落在軍械棚。
堆放的馬克沁彈鏈被火吞沒，黃銅彈殼炸得滿地亂跳。
轟轟轟！
倉區連環殉爆。
火焰順著油桶、草料、炮彈箱一路滾出去。
三分之一座港口陷入火裡。
格蘭特的指揮棚被氣浪拔起，桌子都飛出十幾步。
副官猛撲過來，把他拖進壕溝。
格蘭特耳朵裡隻剩嗡鳴。
他摸了一下臉。
手心全是血和煤灰。
副官趴在他耳邊喊：“長官！倉區沒了！重炮彈藥在燃燒！”
格蘭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兩萬聯軍北上的命，全堆在那裡。
而現在，正在天上飛。
第二輪炮擊沒有停。
旅順輕巡從外海切入。
速射炮開始點名運輸船。
第一艘木質運輸船水線被撕開，船身歪向棧橋。
第二艘剛升火，鍋爐艙中彈，黑煙從甲板縫裡噴出。
第三艘掛著俄國旗的薄鋼板商船想轉向，被輕巡連續命中，船艉炸開，螺旋槳停轉。
沙俄淺水炮艇拔錨逃跑。
它剛調過頭，一艘前無畏艦副炮開火。
炮彈鑽進鍋爐房。
白霧炸開。
半截艇身被掀起，又砸回海麵。
仁川港外航道，很快被燃燒船骸堵住。
逃不出去。
也進不來。
格蘭特耳邊的轟鳴漸漸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士兵的慘叫和重炮零件被燒化時的爆裂聲。
他知道，那是大英帝國遠東戰略被攔腰斬斷的喪鐘。
岸上英軍炮兵還在拚命還擊。
一枚小口徑炮彈碰巧打中無畏艦煙囪外殼，彈體彈飛，掉進水裡。
缺耳老炮手舉著望遠鏡，臉一黑。
“還敢撓？”
林毅沒看他。
“副炮，榴霰彈，把炮位掃乾淨。”
一輪副炮齊射砸下。
沙袋炮壘被撕開。
炮手倒下，炮輪翻起，岸炮啞火。
沙俄炮兵扔下還沒組裝完的野戰炮，往仁川城裡跑。
有人踩到彈藥箱，有人撞翻馬車。
俄語、英語、朝鮮話混在火裡，亂成一鍋。
格蘭特趴在壕溝裡，抓住副官衣領。
“電報呢？給漢城的求援電報發出去沒有？！”
副官臉色慘白。
“長官，線路被炸斷了！無法發報！”
“那傳令兵呢？”
“我派了三撥通訊騎兵，全被他們的艦炮和機槍死死釘在出城的路上，根本衝不出去！”
副官指向港口外。
那裡已經是一片火海。
格蘭特鬆開手。
他知道完了。
兩萬主力已經越過漢城。
他們帶走的是步槍和隨身彈藥。
而糧食、藥品、重炮零件、備用彈鏈，全在仁川。
港口一斷，前線就成了沒牙的狗。
他死死盯著海麵上那尊噴吐烈焰的鋼鐵巨獸。
那個叫林毅的清國統帥，根本沒想過防禦。
他是一頭直接咬碎大英帝國遠東命脈的瘋狼。
二十分鐘後，炮聲停下。
仁川港隻剩火聲。
旅順旗艦上，擴音筒轉向岸上。
林毅的聲音傳過去。
“英俄殘餘人員聽著。”
“放下武器，集中到碼頭東側空地，接受繳械。”
“繼續抵抗，下一輪炮擊不留活口。”
“我隻給你們五分鐘。”
吊臂轉動。
突擊艇被放下。
陸戰第一團已經上了甲板。
毛瑟步槍、馬克沁機槍、爆破包，整齊擺在腳邊。
時間還沒走完。
港口西側突然升起一麵白旗。
缺耳老炮手眯眼。
“洋人投了？”
旗語兵看了兩眼。
“不對，不是英軍。”
廢倉後衝出幾百名衣衫襤褸的朝鮮民夫。
為首的青年渾身是血，跌跌撞撞撲倒在廢墟前。
他死死攥著個破銅喇叭，用生硬的漢話嘶吼：
“天朝將軍！東邊壕溝！”
“洋鬼子埋了炸藥！要毀碼頭！”
丁汝昌臉色一變。
“格蘭特想毀港。”
林毅轉頭。
“派遣輕巡，壓東麵壕溝。”
“先遣連，下水。”
二十艘突擊艇同時衝出。
輕巡速射炮壓住壕溝外圍。
子彈從岸上打來，落進海裡，濺起白點。
陸戰兵沒有停。
突擊艇靠近淺灘。
士兵跳進齊腰海水，端槍往前衝。
馬克沁機槍架在半截棧橋後。
水冷套筒冒著熱氣。
噠噠噠！
壕溝出口被釘死。
爆破組衝進倉區。
英軍工兵正拖著導火索往後退。
一名旅順爆破手撲過去，一刀砍斷引線，抬槍連射。
兩名英軍工兵倒下。
另一側，沙俄工兵已經點火。
火星順著導火索往炸藥包爬。
“趴下！”
但陸戰排長沒趴。
他衝過去，直接抓住燃燒的導火索，往外一扯。
掌心冒煙。
他咬牙把導火索甩進海裡。
火星滅了。
炸藥包沒響。
排長跌坐在地，掌心燙得深可見骨。
新兵紅著眼要來扶。
排長一腳將人踹向炸藥包，怒吼：
“老子手廢了又沒死！”
“滾去把炸藥清了！碼頭少一塊磚，老子斃了你！”
碼頭核心暫時保住了。
格蘭特帶著殘餘兩百多名英軍，退進仁川城內的朝鮮官衙。
石牆厚，院門窄。
他想撐到主力回援。
旅順陸戰團主力隨後登陸。
三麵合圍。
林毅沒有急攻。
他讓人把朝鮮民夫帶到碼頭東側，發水，發乾糧，給傷員包紮。
幾個民夫捧著水碗，跪在地上哭。
那名會漢話的青年跪到林毅麵前。
“將軍，我們願帶路。”
“英俄兵搶糧，抓人，殺我們的村民。”
“我們知道去漢城的路。”
林毅看著他。
“你叫什麼？”
“樸正民。”
“會看鐵路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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