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艦炮洗地朝鮮半島
清廷賣國密電，天亮前就印滿了上海外灘。
報童舉著連夜加印的《申報》，沿著黃浦江邊一路跑。
“號外！朝廷割礦權、賣海關，請英俄出兵打旅順！”
油墨還沒乾。
報紙頭版上，清廷向英俄公使館求兵的密電全文，一個字沒少，全擺在了天下人眼前。
江浙商會門前，幾個老士紳捧著報紙跪在青石板上，哭得直不起腰。
“黃海剛勝，朝廷就賣國求兵！”
“這江山，還能指望他們守嗎？”
南洋華商代表堵住錢莊大門，逼掌櫃開庫兌銀。
一箱箱白銀被抬上馬車。
銀票，金條，商號存銀，全數換成旅順軍債。
京師各大錢莊也亂了。
官票、龍票一日跌了七成。
拿票兌銀的百姓擠滿半條街，掌櫃剛把歇業牌子掛出來，就被人群掀翻了櫃台。
城門外，有人高喊：
“去旅順，當新軍！”
成群青壯當街拔出剪刀。
哢嚓，哢嚓。
一條條發辮落進泥水裡。
他們背起包袱，轉身朝天津衛走。
坐船去旅順。
……
儲秀宮。
暖閣裡，地龍燒得很旺。
慈禧的臉卻冷得嚇人。
啪！
景泰藍茶盞砸在青磚上，碎瓷濺到李蓮英膝前。
李蓮英跪在門邊，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反了。”
慈禧盯著桌上的報紙，聲音發緊。
“全反了。”
慈禧抬眼看向李鴻章。
“條約簽了嗎？”
李鴻章彎腰，雙手呈上一份蓋著英俄公使印章的文書。
“回老佛爺，簽了。”
“朝廷已以宗主名義逼朝鮮開放仁川。英國與沙俄同意抽調兩萬遠東陸軍，在仁川登陸集結，再從陸路壓向遼東。”
“軍餉糧草，由大清承擔。”
“戰後，遼東礦權、海關顧問權，以及朝鮮駐兵權益，交由英俄議定。”
慈禧閉上眼，指甲一點點扣進掌心。
過了片刻，慈禧睜眼。
“再傳一道恩旨。”
李鴻章抬頭。
慈禧慢慢說道：“封林毅為北洋海陸通辦，命他率艦退入旅順內港候賞。”
李鴻章眼底變了一下。
他聽懂了。
這道旨是拖時間。
隻要林毅被聖旨絆在旅順港裡三日，仁川那邊的英俄聯軍就能站穩灘頭。
慈禧冷聲補了一句。
“告訴他，朝廷寬宏大量，既往不咎。”
李鴻章低下頭。
“臣遵旨。”
……
旅順軍港。
地下兵工廠的蒸汽機轟鳴不止。
係統加持下的工業母機全速運轉，鋼鐵被送進爐膛，再被機械臂壓成炮管、槍機和彈殼。
第一條克虜伯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生產線儘頭。
一根深黑色炮管被吊裝到炮架上。
螺栓鎖死。
工人一錘砸下去，火星飛濺。
另一邊，馬克沁機槍流水線吐出一批批黃銅彈殼。
水冷套筒排成一列，機油味混著煤煙味，灌滿廠房。
北校場上，新兵方陣站得筆直。
3000支毛瑟步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德式鐵血教官團穿著深灰色軍服，手持教鞭穿過隊列。
一名新兵據槍動作偏了半寸。
教官一鞭壓住他的肩線，聲音冷硬。
“槍口穩住。”
“你偏半寸，戰場上死的就是你身邊的人。”
新兵咬緊牙關，重新調整姿勢。
教官抬手。
“拉槍機！”
哢嚓！
三千支毛瑟同時拉動。
金屬聲整齊得如同一麵鐵牆。
……
總指揮室。
厚重鐵門被推開。
譯電兵快步走入，將急報遞到林毅麵前。
“統帥，雷達站和諜報網交叉印證。”
“英俄聯軍先頭部隊五千人，已搭乘武裝運輸船抵達朝鮮仁川港，正在進行登陸。”
林毅接過電文，隻掃了一眼。
“護航火力如何？”
“沒有重裝甲艦。僅有幾艘淺水炮艇。”
譯電兵停了停。
“運輸船多為木質和薄鋼板混造，防護很差。灘頭堆滿彈藥箱和補給物資，尚未構築陣地。”
林毅走到海圖前。
手指落在仁川港。
這時，丁汝昌快步走進來。
丁汝昌額頭帶汗，手裡攥著一份京師電報抄件。
“統帥，京師特使到了碼頭。”
“朝廷封你為北洋海陸通辦，命艦隊退入旅順內港候賞。”
丁汝昌走到海圖旁，聲音壓低。
“我不是勸你認輸。”
“旅順兵工廠還在擴線，新軍火炮沒配齊。若主力遠出，英俄另有一路偷襲軍港，後果難料。”
林毅沒有馬上開口。
他看著海圖。
仁川港到遼東，再到旅順。
隻要英俄聯軍在半島站穩腳跟，重炮、糧草、輜重就會一批批上岸。
到那時，戰線會一寸一寸推到旅順外圍。
炮彈會落進船塢。
百姓也會被裹進戰場。
旅順同樣會被圍死。
林毅抬頭。
“守家？”
丁汝昌沉默。
林毅拔出指揮刀。
刀尖直接刺在仁川港的位置。
“等他們把炮架到我的軍港外麵，再讓我用同胞的命去填壕溝？”
丁汝昌臉色變了。
林毅冷聲道：“他們想從陸地走過來。”
“我就在海上砸碎他們的灘頭。”
……
旅順碼頭。
李鴻章派來的特使穿著黃馬褂，捧著聖旨站在棧橋上。
四周全是旅順新軍。
一排排毛瑟步槍壓在胸前。
黑洞洞的槍口，讓特使喉嚨發乾。
特使強撐著官威，展開明黃色聖旨。
林毅披著軍大衣，從人群裡走出。
缺耳老炮手提著大刀，跟在側後方。
特使清了清嗓子。
“林大人，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朝廷念你黃海有功，寬宥前事。隻要你接旨回防，保全大清顏麵，你依舊是朝廷功臣。”
林毅停在特使麵前。
“回防？”
林毅盯著特使。
“給仁川的英俄聯軍留時間，讓他們把炮、糧、馬車、彈藥全運上岸，再從容不迫地打進旅順？”
特使臉色一白。
“林毅！這是大局啊！”
“朝廷這是在保你！”
林毅伸出手。
特使心頭一鬆，以為林毅終於要接旨，趕忙把聖旨遞過去。
下一息。
林毅抓住明黃色絲帛，用力一扯。
嘶啦！
聖旨當場裂成兩半。
特使瞪大眼睛，手抖得停不下來。
林毅將碎裂的絲帛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泥水裡。
“大清不守的國門，我來守。”
林毅轉身麵向碼頭上的數萬軍民。
聲音壓過海風。
“傳令！”
缺耳老炮手立正。
“到！”
“陸戰第一團，登船。”
“無畏艦、兩艘前無畏艦，生火拔錨。”
“兩艘輕巡外側護航。”
林毅抬手指向黃海方向。
“目標，朝鮮仁川港。”
汽笛聲響徹旅順灣。
兩千名剪掉發辮、換上深灰色軍服的陸戰精銳，背著毛瑟步槍，抬著馬克沁機槍部件，排成縱隊踏上運輸艦。
煤煙從三艘主力艦煙囪裡噴出。
螺旋槳攪動海水。
深灰色艦體緩緩離港。
碼頭上，數萬軍民舉起拳頭。
沒有人喊萬歲。
他們隻喊一句話。
“旅順必勝！”
……
朝鮮半島。
仁川港。
英俄聯軍的前進基地，已經插進了朝鮮腹地。
兩萬聯軍主力，半日前已越過了漢城一線，英軍沿驛道北上，俄軍騎兵貼著山路探向開城。
留在仁川港的五千人，負責守港、卸貨、轉運。
這裡堆著的，都是兩萬聯軍繼續北進的命。
彈藥，罐頭，藥品，馬料。
拆散的野戰炮架。
還有一箱箱從英國洋行倉庫裡運來的馬克沁機槍彈鏈。
運輸船一艘接一艘貼上簡易棧橋。
吊臂吱呀作響，把炮彈箱和糧秣往岸上送。
被抓來的朝鮮民夫跪在倉區外，肩膀被繩索勒出血痕。
幾間漁屋被英俄士兵翻得隻剩破門。
沙俄兵拖走粗糧和家禽，嘴裡罵罵咧咧。
英軍上校亨利·格蘭特站在臨時指揮棚下。
卡其色軍服外披著雨鬥。
桌上壓著一份清廷文書。
文書上寫得很清楚。
大清朝廷以宗主名義，準許英俄聯軍經朝鮮入境，協同平定旅順亂軍。
格蘭特看完最後一行，嘴角慢慢翹起。
“清國朝廷還算識趣。”
副官遞上一份急電，臉色有些難看。
“長官，黃海方向再次確認。”
“旅順艦隊全殲日本聯合艦隊，英國遠東艦隊也被迫退出交戰海域。”
“海軍部要求我們加強仁川警戒。”
格蘭特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棚外，看向港口。
灘頭外側挖了兩道淺壕。
沙袋炮壘剛搭到一半。
幾門淺水炮艇停在近海，炮口對著外灣。
電報線從指揮棚一路拉到碼頭後方。
防禦談不上堅固。
可主力已經進了朝鮮內陸。
旅順艦隊就算過來了，也隻能打港口。
格蘭特拿起望遠鏡，冷聲道：
“海軍丟了臉，陸軍替帝國撿回來。”
副官壓低聲音。
“萬一清國艦隊直撲仁川呢？”
格蘭特笑了一聲。
“他們剛打完黃海，煤彈都要補。”
“旅順船塢也需要防守。”
“林毅敢離開旅順太久，清國舊軍和俄國人就會從陸上咬住他的老巢。”
他抬手指向北方。
“主力已經越過漢城。”
“隻要這裡的重炮和糧彈送上去，半個月後，我們就在遼東喝香檳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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