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北極熊滑跪，旅順新規矩
雷達室裡隻有電流聲和外麵的海浪聲。
屏幕東北方向冒出一大片綠色光點，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雷達兵看著屏幕，咽了口唾沫。
“統帥，目標數量超過十艘。”
譯電兵把剛截獲的密電攤在桌上。
“沙俄太平洋分艦隊奉命南下。”
“密電原文是…”
他停了一下，抬頭看向林毅。
林毅開口：“念。”
譯電兵快速翻譯。
“絕密。趁清國旅順艦隊與日英交戰、彈藥匱乏之際，即刻南下控製旅順港。”
“必要時，武力接管船塢與新式戰艦。”
作戰室裡安靜了下來。
鍋爐房連續燒了十幾個時辰。
炮塔裡裝填手的手掌早就磨破了。
黃海海麵上還漂著日本聯合艦隊的殘骸。
英國艦隊剛被逼退，沙俄人就跟了上來。他們就是來趁火打劫的。
一名參謀彙報：“統帥，十二英寸穿甲彈消耗過半了。”
另一名軍官接話：“高爆彈儲備也不富裕。兩艘前無畏艦剛成軍，水兵們還沒完全熟悉極限射擊。”
缺耳老炮手沒吭聲。
他們說的是實話。
仗打到現在，戰艦裝甲還能抗，主炮也還能響。
但水兵們的體力快見底了。
林毅手按在海圖旅順港的坐標上。
退回旅順補給看似穩妥。但他今天要是退了這一步，英、俄、法、德都會看明白一件事。
旅順艦隊也會累。
鋼鐵巨艦也會彈儘糧絕。
到時候撲上來的就是好幾個國家的艦隊。
林毅抬起頭。
“傳令。”
艙室裡所有人站直。
“全艦隊轉向東北。”
缺耳老炮手抬頭看著他。
林毅拔出指揮刀指向前方。
“迎上去。”
命令傳遍全艦。
無畏艦艦艏切開海浪。
兩艘前無畏艦跟在旗艦左右。
外圍兩艘輕巡洋艦拉高航速，重新展開戰鬥隊形。
這支剛打完仗的艦隊再次轉向。
……
東北方向海域。
沙俄太平洋分艦隊旗艦，“納希莫夫海軍上將”號。
艦橋裡有股伏特加味。
沙俄遠東艦隊司令阿列克謝耶夫把軍靴踩在海圖桌邊，手裡拿著半杯烈酒。
“日本人愚蠢，英國人傲慢。”
他笑了笑。
“他們替我們耗光了清國人的炮彈，現在，輪到帝國來接收這座不凍港了。”
副官遞上一份中文文件。
“閣下，《旅順接收及保護條約》已經擬定完畢。”
阿列克謝耶夫接過文件看了一眼。
文件上寫著旅順船塢、軍艦、炮台及全部煤鐵倉庫由沙俄帝國暫時保護。
借了就不會再還。
他點了點頭。
“清國人最喜歡在屈辱的條約上蓋章。”
“等他們的艦隊跪在我們的炮口下，就讓那個叫林毅的統帥，乖乖按手印。”
幾名俄國軍官笑了起來。
有人問：“若他不肯交出軍艦呢？”
阿列克謝耶夫喝光了杯裡的酒。
“那就讓他見識一下北極熊的爪子有多鋒利。”
前桅杆的瞭望哨喊了起來。
“前方發現不明艦隊！”
阿列克謝耶夫舉起望遠鏡。
“讓我看看，清國人的英雄艦隊，現在還剩下幾塊破銅爛鐵。”
前方的海霧散開。
一艘深灰色鋼鐵戰艦的艦艏露了出來。
兩萬噸級的無畏艦壓著浪頭從海霧裡開出來。
深灰色裝甲上帶著大東溝的硝煙。
側舷邊緣能看到被日軍速射炮打出的黑痕。
它在全速前進。
炮塔在液壓機聲中轉動。
十門十二英寸口徑的主炮對準了沙俄艦隊。
阿列克謝耶夫笑容僵住了，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
酒水灑在海圖上。
他身後的俄國參謀們拿著望遠鏡，艦橋裡沒人說話。
他們的旗艦排水量八千噸。
在遠東算得上大艦。
可眼前這艘船噸位是他們的兩倍多。
在它兩側還有兩艘萬噸級戰列艦。
外圍有兩艘高航速巡洋艦正在搶占陣位。
副官聲音發抖：
“閣、閣下…這和情報不符。”
阿列克謝耶夫罵道：
“情報局那群蠢豬！他們明明說了對方隻有一艘巨艦！”
副官看著前方。
“現在…是五艘。”
艦橋內沒人接話。
阿列克謝耶夫拔出指揮刀。
“他們剛打完大東溝！”
“這麼龐大的主炮，不可能還有多少炮彈儲備！”
他轉過身。
“全艦隊展開戰鬥縱隊！”
“全速壓上去！”
“用數量優勢把這群清國人逼降！”
戰鬥旗語升起。
沙俄艦隊開始調整陣型。
十餘艘艦船拖著黑煙往前壓。
數量很多，但動起來雜亂無章。
……
旅順旗艦，露天艦橋。
缺耳老炮手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
“統帥，他們這是趕著來排隊挨炮？”
林毅看著沙俄艦隊雜亂的航線。
“不。”
缺耳老炮手愣了一下。
林毅開口：
“他們是來排隊丟人的。”
林毅抬起右手揮下。
“左舷主炮，高爆彈裝填。”
“副炮群同步準備。”
“目標，敵旗艦前方五十米。”
火控官報數。
“距離八千六百米。”
“風向東北。”
“海況三級。”
雷達兵跟著彙報。
“敵旗艦鎖定完畢。”
缺耳老炮手湊上前問：
“統帥，不直接把他們送進海底？”
林毅看著遠方那麵沙俄軍旗。
“今天炮彈金貴。”
“先用一輪齊射，買他們一個教訓。”
炮塔轉動。
高爆彈推入炮膛。
閉鎖聲響了起來。
……
沙俄旗艦上，阿列克謝耶夫看著無畏艦的側舷炮口壓了過來，臉色發白。
“他們…他們怎麼還敢開炮？！”
沒人回答他。
旅順艦隊開火了。
無畏艦左舷主炮噴出火光。
兩艘前無畏艦緊跟著主炮齊射。
副炮群跟著開火。
海麵被炮口火光照亮。
數十枚炮彈帶著尖嘯聲砸下來。
沒有一枚直接命中沙俄旗艦。
炮彈全落在它艦艏前方五十米的海麵上。
轟！轟！轟！轟！
水柱衝起。
海水帶著爆炸衝擊波拍在沙俄旗艦上。
八千噸的戰艦被浪頭抬起，又砸回海麵。
艦橋玻璃碎了。
海水倒灌進指揮室。
阿列克謝耶夫被氣浪掀翻在地，軍帽滾到桌腳。
副官趴在海圖上，嘴裡灌滿海水。
通訊兵撞翻了信號箱。
幾名參謀抱著桅杆喊著聖母瑪利亞。
旗艦後方幾艘老式巡洋艦亂了套，同時打滿舵。
一艘往左。
一艘往右。
中間那艘炮艦差點被夾住，汽笛聲響個不停。
一輪威懾射擊後。
沙俄艦隊陣型亂了。
……
旅順艦隊甲板上，水兵們看著對麵亂作一團的沙俄人，笑聲從艦艏傳到輪機艙。
缺耳老炮手拍了拍炮盾。
“就這？”
“老子還以為北極熊的骨頭有多硬，搞了半天是張泡了水的軟熊皮。”
林毅沒有笑。
他看著沙俄旗艦。
十門十二英寸主炮依舊鎖定著對方，沒有移開。
沙俄旗艦內，阿列克謝耶夫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水。
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明白了。
清國人的炮彈還有剩餘。
而且火控精度很高。
剛才那一輪沒有命中，是對方在警告。
副官嘴唇發白湊過來：
“閣、閣下…我們還繼續壓上去嗎？”
阿列克謝耶夫推開他衝到艙門前大喊。
“停火！”
“任何人不準開炮！”
“升起友誼旗！”
信號兵愣在原地提醒。
“閣下，我們主桅杆上升著的…是戰鬥旗。”
阿列克謝耶夫吼道：
“那就給老子降下來！”
“發送國際明碼電報！”
“告訴清國人，我們隻是在進行例行海上操練，誤入該海域，對旅順艦隊沒有敵意！”
信號兵衝向操作台。
慌亂中一麵旗幟升錯位置。
另一麵旗幟掛反了。
沙俄旗艦桅杆上彩旗亂抖。
旅順艦隊這邊笑聲壓不住了。
一名年輕水兵指著對麵的桅杆。
“老炮叔，他們這是在投降，還是在晾褲衩啊？”
缺耳老炮手繃著臉。
“別胡說八道。”
“人家這叫列強的高等禮儀，下跪之前總得先熱熱身。”
林毅抬起右手。
全艦笑聲停了。
他走到艦橋前端。
遠處的沙俄艦隊正在倒車後退，速度比來時還快。
譯電兵跑來彙報：
“統帥，收到沙俄明碼電報。他們聲稱隻是海上操練，請求雙方保持克製。”
林毅接過電文看了一眼，撕成兩半。
“回電。”
譯電兵立正，手指放在電鍵上。
林毅開口。
“大清黃海、渤海海域，兩百海裡內，未得旅順最高指揮部批準，任何外軍艦隻不得駛入。”
“違者，視為對旅順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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