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炮平亂，真理降臨
“主炮，裝填高爆彈。”
林毅的聲音從送話器裡傳出去。
旅順近海。
兩萬噸級無畏艦停在海麵上，艦身壓得海水往兩邊翻。
十二英寸主炮慢慢抬高。
炮口越過海岸，指向淮軍陣地後方。
那裡架著兩挺馬克沁機槍。
英國洋行代表詹姆士也在那裡。
炮塔裡，裝彈機轉了起來。
380公斤高爆彈被推入炮膛。
閉鎖。
林毅聲音平穩。
“開火。”
轟！
炮口火光衝出海霧。
兩萬噸艦體跟著一震，近處海水被震起一片白浪。
炮彈越過旅順海岸，帶著尖聲砸向督戰隊陣地。
詹姆士還在整理領帶。
臉上還掛著那點大英帝國商人的傲慢。
下一息。
火光吞了他。
爆壓和破片炸開。
沙袋工事、兩挺馬克沁機槍、彈藥箱，還有圍在機槍旁邊的督戰隊，全被掀翻。
黑紅煙柱衝上半空。
塵土貼著地麵掃出去。
正在衝鋒的淮軍兵勇被震得趴進泥水裡。
耳邊嗡嗡響。
他們回頭看去。
督戰隊沒了，洋行的人也沒了。
原地隻剩一個焦黑彈坑。
一名淮軍老兵手裡的火槍掉進泥坑。
聲音不大。
周圍的人卻都聽見了。
兩千名淮軍兵勇臉色發白。
有人先丟了槍。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嘩啦啦一片。
兵器落地。
所有人跪在泥裡，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海麵上，那艘鋼鐵巨艦還在轉炮塔。
十二英寸炮口壓著陣地。
沒人敢賭下一炮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這還打什麼？
拿血肉之軀去撞無畏艦？
大可不必。
高升號靠岸。
跳板砸下。
三千名剛剪去發辮的淮軍精銳衝上碼頭。
缺耳老炮手走在前麵，手裡拎著毛瑟步槍，嗓門壓過滿地哀嚎。
“繳械！”
“抱頭蹲下！”
“誰敢亂動，老子先給他腿上開個眼！”
殘存淮軍舊部沒有反抗。
他們任由高升號兵勇踢走火槍，收繳刀械，接管第一道陣地。
旅順後方這場內亂，被一發艦炮壓了下去。
乾淨利落。
也讓所有人看清一件事。
旅順，不是誰想咬就能咬一口的地方。
片刻後。
林毅踩著濕泥走進陣地。
軍大衣下擺沾了泥水，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缺耳老炮手押著兩名督戰隊管帶上前。
他一腳踹在二人膝彎。
兩名管帶慘叫跪地，腦門貼著泥，渾身發抖。
“大人，這倆就是下令開槍的領頭。”
一名管帶瘋狂磕頭。
“林大人饒命！”
“都是朝廷逼的！”
“洋人拿煤鐵、餉銀威脅，咱們也是沒法子啊！”
林毅抽出轉輪手槍，槍口抵住他的眉心。
“朝廷讓你們拿洋槍打自己人，你們照做。”
“那我現在讓你們償命，你們也該認。”
砰！
砰！
兩聲槍響。
兩名管帶倒進泥水裡。
周圍淮軍兵勇齊齊一顫，沒人敢抬頭。
林毅收槍入套，看向被炸毀的機槍陣地。
“傳令。”
“凡帶有英國商行徽章的槍械、彈箱、賬冊，一律封存。”
“明日掛在旅順城門前示眾。”
“再明碼通電天下。”
缺耳老炮手立正。
“遵命！”
林毅轉身，看向京師方向。
“這是華夏的土地。”
“洋人的手伸到旅順。”
“我就讓天下人看見，它是怎麼斷的。”
日本，佐世保軍港。
聯合艦隊司令部裡，伊東祐亨正在等豐島捷報。
案上的清酒還溫著。
十幾名海軍將領圍坐在榻榻米旁，神色輕鬆。
“算算時間，坪井航三君應該已經解決高升號了。”
第一艦隊參謀長笑道：
“三千清國精銳葬身魚腹，清國朝野必定膽寒。”
伊東祐亨放下酒盞。
“吉野號航速冠絕亞洲。”
“清國那支老舊水師，連第一遊擊隊的尾浪都摸不到。”
他看向牆上的海圖，眼裡全是野心。
“大日本帝國稱霸東亞的第一步，就在今日。”
砰！
拉門被撞開。
一名通訊少佐跌進室內，雙手捧著電報，臉色慘白。
“長官！”
“清國旅順明碼通電！”
伊東祐亨皺起眉，伸手奪過電文。
隻看第一行，他臉色就變了。
“旅順艦隊於豐島全殲日本第一遊擊隊。”
“擊沉吉野、浪速、秋津洲。”
“救回高升號三千兵勇。”
室內安靜下來。
嘶啦！
伊東祐亨把電報撕成兩半，狠狠砸在通訊少佐臉上。
“八嘎！”
“這種拙劣的心理戰，也敢送進司令部？”
他怒吼道：
“吉野號二十三節航速！”
“清國人拿什麼擊沉？”
“靠他們那些老木船嗎？”
通訊少佐趴在地上，嘴唇發白。
他剛想開口。
窗外響起刺耳警報。
佐世保碼頭亂了起來。
伊東祐亨推開窗。
一艘滿是彈孔的通訊魚雷艇，正被兩艘拖船拖進港口。
煙囪斷了半截。
船舷焦黑。
甲板上躺滿傷員。
那是林毅在豐島海麵故意放走的活口。
十分鐘後。
魚雷艇長被人抬進司令部。
他滿身血汙，眼神已經散了。
“吉野……沒了……”
“全都沒了……”
伊東祐亨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坪井航三呢？”
“豐島到底發生了什麼？”
艇長咳出血沫。
他抬起手，在榻榻米上劃出一個龐大的輪廓。
“巨艦……”
“清國人的巨艦……”
“兩萬噸，十門主炮。”
“一炮打穿吉野號，艦體當場斷開。”
他說到這裡，牙齒都在打顫。
“還有快船。”
“三十節以上。”
“浪速和秋津洲跑不掉。”
“被按在海麵上，一路打到沉沒。”
屋裡沒人說話。
隻剩艇長粗重的喘息。
伊東祐亨臉色發青。
他引以為傲的第一遊擊隊，連一艘船都沒逃回來。
一名年輕參謀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清國人怎麼可能有這種軍艦……”
嗆！
他拔刀自儘，血濺榻榻米。
其餘將官臉色慘白。
再沒人敢說那封明碼電報是假的。
豐島的炮聲，已經傳到了佐世保。
而且打得他們臉上發疼。
伊東祐亨眼底布滿血絲。
他拔出軍刀，一刀劈碎案幾。
木屑四濺。
“停止分兵。”
“聯合艦隊本隊、剩餘遊擊隊，全部集結。”
他抬起刀鋒，指向西方。
“目標，旅順。”
“用林毅的人頭，洗刷帝國恥辱！”
佐世保軍港一夜沒停。
伊東祐亨連夜簽署命令。
原本準備年底換裝的英國軍購火炮，被提前啟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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