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豐島迷霧，巨獸降臨
豐島海麵，霧壓得很低，航道隻剩下一條灰白的影子。
“高升號”剛進霧裡，三艘日艦就從側前方圍了上來。
炮口慢慢轉向船身。
甲板上，幾千名兵勇還沒發現危險已經到了跟前。
有人抱著舊槍啃冷餅。
有人把家書塞進懷裡。
他們以為即使要流血，也是上了岸以後。
沒人想到，日本人的炮口，已經壓住了高升號的吃水線。
霧裡，三道黑影靠近。
吉野號在正麵。
秋津洲號和浪速號從兩邊兜上來，把航道往窄裡擠。
三艘戰艦一點點合攏，要把高升號堵死在海上。
吉野號艦橋上，坪井航三披著深色大衣，手裡拿著黃銅望遠鏡。
測距兵報出距離。
坪井航三嘴角動了動。
“一艘沒有護航的運兵船。”
坪井航三冷笑。
“清國人親手把幾千條命送到帝國炮口前。”
信號旗升起。
停船。
下錨。
交出兵械。
隨日艦轉向。
敢違令，就開炮。
高升號上亂了起來。
英國船長臉色發白，剛抬手，就要讓輪機艙降速。
幾名淮軍兵勇衝上駕駛台，刀背壓住他的手腕。
“繼續開！”
“誰敢停船，老子先剁了誰！”
船長嘴唇發抖。
旁邊的水手也不敢動。
甲板上，有兵勇抄起老式步槍，對著霧裡的日艦開火。
槍聲稀稀拉拉。
鉛彈打在吉野號外板上，連個坑都沒留下。
坪井航三聽著那點槍聲，臉上更冷。
“拒絕投降？”
他抬起手套，往前一壓。
“各炮位準備。”
“150毫米速射炮，裝填！測距！瞄準水線！”
日軍炮手推彈入膛。
炮閂閉合，炮口壓向高升號。
隻要炮繩拉下，這艘滿載兵勇、軍械和糧餉的運兵船，就會沉在豐島海麵。
就在這時。
尖銳汽笛聲從濃霧裡衝出來。
旅順新艦的高壓輪機聲，從左右兩側一起壓進霧裡。
吉野號瞭望兵眼睛瞪大。
“左舷有艦！”
“右舷也有！”
兩道黑影撞開濃霧。
兩艘掛著旅順戰旗的高速輕巡，一左一右衝出霧牆。
三十節航速拉滿。
艦艏劈開的白浪從吉野號前方擦過去，逼得日艦舵手改舵。
日軍甲板晃了一下。
幾個炮手腳下沒站穩，差點摔在炮位旁邊。
兩艘輕巡按電台坐標橫切航線。
一艦壓住吉野號左舷。
一艦堵住浪速號外側。
日軍三艦對高升號的包圍口，被硬生生撕開。
高升號上的兵勇全看傻了。
有人抓著欄杆，聲音都變了。
“那是哪來的軍艦？”
“是咱們的船嗎？”
“看旗！”
“旅順旗！”
這三個字一出，甲板上的人都抬起了頭。
旅順，林毅。
那個林大人真的來了。
吉野號艦橋上，坪井航三抓起望遠鏡。
鏡頭裡，修長艦身貼著海麵高速前進。
側舷一門門152毫米速射炮已經轉過來。
炮盾上沾著水霧。
艦橋上沒人亂。
所有炮位都像早就算好了角度，隻等命令。
“三十節？”
“六英寸速射炮？”
坪井航三眯起眼，咬牙冷笑。
“清國人有船，也未必有膽貼上來打！”
他揮手。
“前部炮位轉向！”
“先打掉這兩艘礙事的船！”
吉野號前部炮位開始轉動。
炮手拚命搖方向機。
炮管剛偏過去半截，正前方傳來更沉的輪機聲。
那聲音比輕巡重得多。
也比海浪壓人。
吉野號腳下的甲板都跟著發顫。
坪井航三臉上的冷笑收住了。
濃霧正前方，響起一聲更厚的汽笛。
霧牆翻動。
一艘龐大的巨艦艦艏，從白霧裡壓出來。
破浪艏劈開海麵。
高聳的裝甲司令塔露出輪廓。
艦橋，煙囪，桅杆，主炮塔，一層層從霧裡顯出來。
在兩艘輕巡的電台引導下，兩萬噸級無畏艦減速占位。
它橫在吉野號正前方千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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