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割發代首，鐵血出征
豐島急電送到旅順時，林毅已經站上無畏艦前甲板。
當著數千軍民的麵，林毅一刀割斷了腦後的長辮。
黑發落在鋼板上。
碼頭靜了下來。
海風從港口灌進來，軍旗被吹得獵獵作響。
五千陸戰隊列在最前麵，新收編的北洋老兵壓在後陣。
灰藍軍服從碼頭一直排到炮台下。
刺刀上槍。
馬克沁重機槍架在沙袋後，黃銅彈鏈垂進彈箱。
江南製造局來的工匠隻到了一半。
另一半還守在廠棚裡，看著機床、爐火和剛開動的新槍試製線。
今天艦隊出海。
旅順的爐子也不能停。
無畏艦前甲板上，林毅站在臨時搭起的鋼台中央。
十二英寸主炮就在林毅身後。
粗大的炮管斜指著天。
碼頭上沒有香案。
也沒有官員捧著檄文拖長腔。
這裡隻有艦炮，鋼鐵，士兵，還有無數雙等著聽令的眼睛。
林毅握住鐵皮擴音筒，聲音壓過海浪。
“都聽清楚。”
“高升號已經出海。”
“船上有幾千名兵勇，有軍械，有糧餉，也有隨船民夫。”
“他們有爹娘妻兒。”
“他們該活著回去。”
人群安靜下來。
廠棚裡的錘聲也停了一下。
林毅抬手，指向南邊海麵。
“日本第一遊擊隊已經壓向豐島。”
“他們要把高升號打成海上的棺材。”
“朝廷知道嗎？”
“知道。”
“那朝廷派艦護航了嗎？”
碼頭上沒人接話。
北洋老兵的臉色都不好看。
答案其實早擺在那裡。
林毅的聲音拔高了些。
“紫禁城裡的權貴怕洋人翻臉，怕日本開炮，更怕咱們這些苦命人把腰杆挺直！”
碼頭上的火氣被點了起來。
有人攥緊了手裡的新槍。
許德貴站在人群前頭，手背上青筋鼓著。
缺耳老炮手咬著煙袋鍋，臉色很冷。
林毅接著開口。
“大清不護的人，旅順來護。”
“大清不敢打的仗，旅順來打。”
“高升號上的人，今日由我們去救。”
“豐島海上的賬，今日由我們去討！”
話落。
林毅反手抽出指揮刀。
刀鋒出鞘，從眾人眼前劃過。
林毅左手抓住腦後的長辮，右手壓刀。
哢嚓！
一截黑發落在鋼鐵甲板上。
海風卷起那截辮子，又被林毅一腳踩住。
碼頭上沒人說話。
這截辮子，拖著太多人跪了太久，也拖著北洋輸得太久。
林毅看著台下那些舊兵、工匠、水手和礦工，開口道。
“今日出海，先救高升號，再斬聯合艦隊。”
“華夏的命，輪不到滿清拿去跪！”
碼頭上壓著的火氣一下衝了起來。
缺耳老炮手第一個扯下舊軍帽。
他從綁腿裡抽出短匕首，反手割斷腦後的辮子，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忍這條尾巴幾十年了！”
“今日痛快了！”
許德貴眼眶發紅。
江南局被洋員壓了半輩子的窩囊氣，全堵在胸口。
許德貴掏出裁紙刀，一刀割下長辮。
刀走得太急，後頸甚至劃出了一道血痕。
許德貴卻笑了。
“老夫這顆腦袋，以後隻給華夏造槍炮！”
定遠艦上的老水兵動了。
開平來的礦工也動了。
剛領到新槍的北洋舊兵，跟著拿起刀剪。
從第一個老水兵開始，剪辮聲很快連成一片。
有人用剪子，也有人用刺刀。
甚至有人手抖，割了兩回才割斷。
辮子落地後，那些舊兵再抬頭，眼神已經變了。
黑發鋪了一地，被海風卷著往前滾。
一個年輕陸戰隊員紅著眼吼道：
“打日本！”
下一聲，整座碼頭都跟著吼了起來。
“打日本！”
“救高升號！”
“斬聯合艦隊！”
聲浪撞在無畏艦裝甲上，鋼板都在嗡嗡響。
林毅看著一張張漲紅的臉，握刀的手收緊了些。
軍心已經燒起來了。
林毅轉身下令。
“起航。”
命令傳入鍋爐艙。
精煤被鏟進爐膛，火光往外撲。
鍋爐開始咆哮。
黑煙從煙囪噴出，壓著海風卷上天空。
兩萬噸艦體開始震動。
鍋爐壓力表的指針一路上衝。
無畏艦，馬上出港。
主炮抬到安全仰角。
空包彈裝填完畢。
林毅抬手。
“放！”
轟——
炮聲從港外海麵上滾過去。
海浪翻開幾道白線，岸邊碎石嘩啦往下落。
這是出征炮。
也是旅順向豐島打出的第一聲戰書。
兩艘高速輕巡已經升火完畢。
修長艦身貼著海麵，煙囪噴著黑煙，側舷一門門速射炮完成檢查。
艦長立在艦橋上，等著旗令。
林毅回頭看了一眼旅順。
船塢裡爐火通紅。
炮台上，新換的75毫米速射炮全部入位。
碼頭邊，許德貴帶著工匠重新奔向廠棚。
缺耳老炮手站在棧橋儘頭，朝無畏艦揮了揮煙袋鍋。
“林大人！”
“豐島那幫日軍，給老子多留幾塊炮彈皮！”
林毅冷笑。
“放心。”
“這次讓他們連船名都留不住。”
旗令落下。
兩艘高速輕巡一左一右衝出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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