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雙艦下水，豐島風起
旅順港的爐火燒了一整夜。
艙門剛開，許德貴抱著工具箱衝下船。
老槍匠一腳踩上碼頭，腳步停住了。
傳送帶吞著煤塊，煉鋼爐往外噴火星。汽錘一下下砸在鋼坯上，震得石板都發顫。
江南局來的年輕學徒抱緊圖紙箱，喉嚨都有些發乾。
“許師傅……這是旅順？”
許德貴沒有回答。
在江南製造局熬了半輩子，他見過洋員鎖櫃，見過舊機床漏油，也見過工匠為了幾張殘圖吵到臉紅脖子粗。
可這樣的廠，他就是沒見過。
機器一排接一排。
爐火從廠棚裡透出來。
鐵軌從廠棚鋪到船塢邊，滿載鋼板的小車來回跑。
更遠處，一號乾船塢裡，工匠扛著鉚釘和鋼梁往裡趕，號子聲喊得嗓子都啞了。
港內，那艘兩萬噸級無畏艦停在水麵上。
10根305毫米主炮斜指著天。
許德貴手抖了一下。
工具箱咚的一聲砸在石板上。
老槍匠盯著那片爐火，眼圈紅了。
下一刻。
許德貴雙膝一彎，跪在了碼頭上。
“看來有救了……”
許德貴把額頭抵在石板上，嗓子發啞。
“大清的軍工火種，有救了啊！”
後頭幾十個老匠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們跪的是爐火，也是自己熬了半輩子才看見的盼頭。
這些機器，爐子，車床，他們在江南局想了一輩子，摸到的卻總是殘圖和壞機床。
缺耳老炮手叼著煙袋鍋走過來。
開口就罵。
“都起來！”
“咱們林大人不興磕頭。”
“真想報恩，就去車床邊上把火星子掄冒煙！”
“膝蓋磕壞了，還得總局給你們批藥錢，虧不虧？”
許德貴抹了把臉，撐著膝蓋站起身。
“林大人呢？”
“總指揮室。”
“我去見他！”
老炮手一把攔住許德貴，指了指旁邊新搭起來的登記棚。
“急什麼？”
“先把家眷安頓好。”
“旅順的規矩，活人比圖紙金貴。”
這話一出，江南局那些拖家帶口的匠人，心裡算是落了地。
孩子有熱粥。
家眷有屋住。
隨身工具統一登記入庫。
從江南局帶來的舊量具，也有人擦乾淨，擺進新輕武器研發室。
幾個年輕學徒看著登記棚旁邊那排磚房，眼圈也紅了。
他們在江南局住漏風棚屋。
到了旅順，先有人問他們家裡幾口人，孩子幾歲，會不會識字。
總指揮室裡。
林毅剛收到係統結算。
【叮！開平首批精煤、鐵礦入庫完成。】
【精煤：六萬噸。】
【鐵礦：四萬噸。】
【叮！北洋虧空調撥銀三百萬兩，押解入庫。】
【當前資源：白銀七百八十萬兩，鋼鐵礦源十九萬噸，煤炭儲備充足。】
【江南製造局人才、圖紙、賬冊歸檔完成。】
【判定：旅順軍工體係初步閉環。】
【核心任務開啟：第一次軍工爆兵。】
林毅盯著麵板，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爐子有了，煤鐵有了，銀子有了，匠人也到了。
以前卡住旅順脖子的東西，如今都在他手裡。
這才算有了根。
丁汝昌、缺耳老炮手、許德貴進門時，林毅已經調出了日本聯合艦隊的資料。
桌上鋪著一張吉野號側視圖。
丁汝昌隻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吉野航速快，速射炮多。”
“若黃海開戰，它最麻煩。”
“北洋舊艦追不上，被它繞著打，吃虧極大。”
缺耳老炮手咬著煙嘴冷笑。
“這破船，就欠一記狠的。”
林毅指尖點了點吉野號艦艏，語氣平靜。
“那就造兩艘專門逮它的。”
“它不是快麼？”
“我讓它連跑的資格都沒有。”
係統麵板展開。
【可具現艦種：高速輕巡洋艦。】
【航速：30節。】
【主炮：152毫米速射炮。】
【副炮：75毫米速射炮。】
【動力：高壓蒸汽輪機。】
【配套：克隆艦員基礎編製、火控校準數據、初始彈藥基數。】
【單艦消耗：白銀一百萬兩，鋼材二萬噸，精煤五千噸。】
林毅沒有猶豫。
“具現兩艘。”
【確認。】
【資源扣除完成。】
【目標：二號、三號空置乾船塢。】
警鈴響遍碼頭。
哨兵衝上棧橋，把工匠和水兵全部清到安全線外。
二號、三號空置乾船塢內。
鋼架很快從壓了出來。
然後是龍骨、鍋爐艙、炮塔基座、裝甲隔艙。
一層接一層往上疊。
一節接一節往前鋪。
舊時代造一艘軍艦要幾年，旅順船塢片刻工夫就把兩條新艦推到了海麵前。
【船體密封校驗完成。】
【動力艙預熱完成。】
【火炮基座鎖定完成。】
船塢閘門轟然開啟。
海水倒灌而入。
兩艘新艦緩緩滑進港水。
艦艏尖銳，艦身修長，高聳煙囪噴出白汽。
側舷數門152毫米速射炮排得很密，炮盾上的新鋼泛著冷光。
“這是什麼時候造好的？”
丁汝昌趕到船塢邊，盯著技術牌看了許久。
“這船……”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三十節？”
老炮手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珠子都瞪圓了。
“三十節！”
他猛地回頭看向林毅。
“林大人，這船跑起來，吉野還敢在咱們眼前擺尾巴？”
丁汝昌緩緩吐出一口氣。
“若參數屬實，吉野的航速優勢，從今日起沒了。”
旁邊幾個北洋舊將聽得直吸涼氣。
一個管帶小聲道：“丁軍門，吉野好歹也是日本人花大價錢買來的快船……”
老炮手翻了個白眼。
“擱舊北洋眼裡，吉野是條快狼。”
“擱咱這兩艘新艦麵前，它就是跑錯窩的野狗。”
碼頭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很快，一片低笑聲傳開。
林毅沒有笑。
海上的刀有了。
守家的刀，也該磨快。
林毅抬手調出陸軍模塊。
【克隆海軍陸戰隊，可成建製投放。】
【營連軍官、通信兵、炮兵觀測組、工兵組同步生成。】
【裝備：毛瑟步槍、馬克沁重機槍、七十五毫米速射炮、野戰電台、工兵爆破器材。】
【規模：五千人。】
【消耗：白銀一百萬兩。】
【提示：後續糧秣、彈藥、輪訓由旅順體係承接。】
林毅冷聲道：“確認。”
旅順北校場。
灰藍軍服的人影成排出現。
五千名海軍陸戰隊列陣完畢。
刺刀上槍，槍帶扣齊。
馬克沁重機槍由騾馬拖成方陣。
75毫米速射炮排在後列，炮車輪子上還沾著新泥。
舊兵們站在外圍，個個看得喉嚨發緊。
林毅登上校場高台。
一道道命令砸了下去。
“陸戰一團，接管黃金山炮台。”
“二團，接管老鐵山。”
“三團，守碼頭和電報房。”
“四團，進開平運輸線。”
“五團，機動預備。”
每一道軍令落下，旅順就有一處舊旗被撤下。
“所有炮台，換裝75毫米速射炮。”
“江南局新槍圖紙，全麵投產。”
“北洋舊軍和開平礦工，分批換裝。”
“先訓隊列，再訓射擊。”
“誰敢拿新槍當燒火棍，直接滾去搬煤。”
許德貴聽見“全麵投產”四個字，老臉漲得通紅。
他一步上前，抱拳請令。
“林大人，我要進研發室！”
林毅看著他。
“你帶總樣槍組。第一批樣槍，多久？”
許德貴咬牙：“七天！”
林毅目光壓下來。
“我要能打、能拆、能量產的槍。”
許德貴一把扛起工具箱。
“七天就七天！”
“老夫這輩子沒被洋鬼子逼死，也絕不能讓自己人看扁了。”
“這活，我接了！”
當天，旅順徹底換了樣子。
黃金山炮台的破舊火炮被拆下去。
一門門75毫米速射炮推上炮位。
老鐵山測距點重新標定。
電報線一路拉到山腰。
碼頭入口架起鐵絲網。
陸戰隊三人一組，荷槍實彈巡邏。
舊兵們起初還有些發怵。
可嶄新的毛瑟步槍發到手裡，一個個腰杆很快硬了起來。
一個從定遠調來的水兵摸著烤藍槍機，咧嘴直笑。
“這槍要是早幾年發下來，老子能把日本人追到海裡喝水。”
旁邊教官一腳踹過去。
“少吹。”
“先把槍擦乾淨。”
傍晚。
情報官一路跑進總指揮室。
“報告！”
“京師急令，慈禧震怒！”
“直隸淮軍兩萬人已拔營，打著奉旨剿辦旅順亂黨的旗號，分三路南壓，最快兩日可抵金州！”
丁汝昌手按桌角，臉色沉得厲害。
“淮軍老底子不少。”
“裡麵有聶士成舊部，也有李中堂嫡係。”
“真打起來，北洋內部就徹底撕開了。”
林毅抬起眼。
“傳令各炮台，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先開炮。”
丁汝昌一怔。
林毅冷聲道：“我要的是繳械淮軍，別替慈禧把所有人都逼成死敵。”
“能收編的收編。”
“敢衝炮台的，讓馬克沁開口。”
老炮手嘿嘿一笑。
“這話公道。”
“有些人還能拉回來，有些人就該拿炮彈叫醒。”
林毅將淮軍行軍圖推到桌前。
“旗隊、炮隊、督戰隊，列為第一打擊目標。”
“底下被裹挾的兵，給他們一條活路。”
“誰敢替慈禧衝旅順，我就讓他知道，新軍和舊軍之間隔著什麼。”
話音剛落。
係統雷達忽然發出刺耳警報。
【警告！旅順外海軍事禁區，發現未登記船隻。】
【無旗幟。】
【航速八節。】
【借晨霧貼近偵察。】
【已三次越過旅順禁區警戒線。】
屏幕上，一個紅點正在外海慢慢移動。
林毅盯了兩秒。
“商船？”
【外形偽裝：英國商船。】
【熱源與電台特征異常。】
【持續向外發送軍用密電。】
【暗艙疑似軍用電台。】
【綜合判定：日本海軍偵察船。】
林毅走到觀察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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