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南製造局倒戈
開平煤車剛進旅順，京師那邊就動了手，先盯上了江南製造局。
封機器，扣銀子。
還不讓工匠北上。
儲秀宮那位老佛爺也跟著補了一句：凡是受林毅招攬的，一律按亂黨處置。
同一夜，盛宣懷把加急密電拍到了上海。
收電的人是江南製造局總辦魏瀚。
電文隻有一句。
穩住匠人，燒掉要緊圖紙，等兩江兵馬護局。
魏瀚看完，手停在油燈邊上，半天沒落下去。
那幾張圖紙，是江南局這些年一點點攢出來的家底。
真燒了，局裡也就剩個空架子。
旅順，電報房。
譯電兵把截獲的密電送到林毅麵前。
林毅掃了一眼，臉色沉下來，跟著又扯了下嘴角。
缺耳老炮手蹲在旁邊，往地上啐了一口。
“盛宣懷這混賬，打不過炮就燒紙。”
“這算盤打得，我在旅順都聽見響了。”
這時候，係統提示音響了。
【叮！觸發核心任務：江南製造局倒戈。】
【七日內爭取江南局核心技工三百名，槍炮繪圖員二十名，機器維修師十名，並取得槍炮生產賬冊。】
【任務獎勵：自主輕武器研發室，標準化零件加工體係，新式步槍試製線。】
【失敗懲罰：江南局人才被清廷與洋商瓜分，陸軍裝備升級受阻。】
林毅把電文揉成一團，丟進紙簍。
“無畏艦留守旅順。”
老炮手抬頭：“不拿大炮去上海砸場子了？”
“炮口壓住京津和北洋。”
林毅扣上軍帽
“我帶人輕裝南下，搶火種。”
“機器碎了還能再造。”
說完，林毅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
“工匠的腦子，才是無價之寶。”
當天夜裡，一艘剛被旅順總局接管的招商局快船悄悄離港。
船上沒掛軍旗。
船員全換成克隆水兵，旗號、賬冊、航線也被係統重新做過一遍。
船艙裡放著兩口大箱子。
一口裝銀子。
一口裝圖紙、量具和樣件。
新式步槍、無煙火藥配方、標準化機床零件圖，都是係統具現出來的東西。
明麵上，隨行的隻有一隊親衛、缺耳老炮手，還有幾個剛從旅順提拔的年輕學徒。
暗艙裡，卻藏著電台、兩挺便攜式馬克沁和一組戰術投送坐標。
老炮手蹲在甲板上抽旱煙，看著幾個學徒死死抱著圖紙箱，笑罵道：
“別捂那麼緊，紙捂熱了也下不出崽來！”
一個學徒小聲嘀咕：“教習，這玩意兒可比媳婦金貴多了。”
老炮手被噎了一下，豎起大拇指。
“格局打開了，以後會有出息。”
上海。
江南製造局。
門外燈火通明，廠棚裡卻到處漏風。
洋員樓裡壁爐燒得發紅，紅酒牛排擺了數桌。
科本土工匠住的棚屋，連張乾草席都湊不齊。
老槍匠修了一輩子槍、到頭來連一張完整槍機圖都摸不著。
年輕學徒隻能抄賬、搬料、打雜。
關鍵參數，全鎖在洋員的鐵櫃裡。
林毅帶人進局的時候，盛宣懷派來的親信已經坐在會客廳裡等著了。
那人姓盧，衣裳筆挺，臉上還掛著假笑。
“林統帶遠道而來辛苦了。魏總辦已備好香茶，咱們坐下慢慢談。”
林毅沒碰椅子。
係統雷達裡，紅點一排排亮著。
後門八人。
廊下十二人。
牆外巡捕和團練四十餘人。
更陰的是，電報房裡還有一名報務員，手指已經按在發報鍵上。
林毅抬手。
“封門，先斷電報。”
親衛瞬間撲出，門窗被槍口壓住。
電報房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報務員連人帶椅子被按在地上。
盧親信臉色一變。
“林統帶，這裡可是江南製造局！”
“搜。”
親衛反剪住盧親信的胳膊，從他袖袋裡搜出一封密令。
又從隨身賬箱暗格裡，翻出一遝票號底根。
密令攤開，幾個被請來的工匠代表臉色都變了。
燒毀圖紙。
封存機器。
核心匠人不得離滬。
老槍匠許德貴一巴掌拍在桌上，手背青筋都頂起來了。
“我們熬瞎了眼畫出來的圖，你們上下嘴皮一碰，說燒就燒？”
盧親信還在硬撐。
“朝廷防範亂黨，理所當然！”
林毅把票號底根甩到他臉上。
“炮械尾款五十萬兩。”
“瑞記票號，福昌商號，德順票號，一層層過手。”
“工匠三個月沒見足銀，你們倒把每一筆臟錢分得明明白白。”
車間裡一下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林毅轉頭看向魏瀚。
“魏總辦，這也叫防亂？”
魏瀚官帽戴得端正，額頭卻已經冒汗。
他沒吭聲。
林毅轉身，直接進了核心車間。
數百名工匠被召集過來。
二樓欄杆後，洋員施密特站在那裡，金發梳得油光水滑，抬著下巴看人。
林毅讓親衛打開箱子。
一張張圖紙鋪滿長桌。
旋轉後拉槍機，彈倉供彈。
無煙火藥適配。
膛線參數、公差表、彈簧規格，全按編號擺好。
老匠人們隻看了幾眼，呼吸就重了。
許德貴湊到槍機剖麵圖前，聲音發顫。
“這槍若造出來，一個兵一分鐘能打幾發？”
林毅答得乾脆。
“熟練射手每分鐘十五發上下，隊列火力能把舊式步槍壓到抬不起頭。”
一個年輕學徒乾咽了一口唾沫。
“十五發……”
“咱們的舊槍打一發，還得拿通條捅半天火藥呢。”
二樓的施密特冷哼一聲。
“紙上畫大餅誰都會。”
“你們清國工匠做不出這種槍機。”
“精度懂嗎？公差懂嗎？一群土包子！”
林毅從箱底取出一套量具，重重拍在桌上。
“許德貴，周老六，陳廣生。”
三個老匠人抬起頭。
“按圖拆樣件。”
林毅看向二樓。
“洋員能鎖櫃，鎖不住中國匠人的手。”
親衛取出係統試製的槍機樣件，擺上長桌。
半個時辰過去。
三個老匠人沒說一句廢話。
拆解，測量，對圖，複核。
動作算不上漂亮，卻穩得嚇人。
二樓的施密特，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許德貴拿起一張舊公差表，指著上麵一行數字。
“這地方錯了！”
施密特厲聲道：“你胡說！”
許德貴把量具往桌上一放，眼珠子瞪得通紅。
“閉鎖凸榫間隙，你給的參數大了一倍。”
“難怪局裡仿造的槍機老是鬆動，打三十發就得返修！”
周老六跟著翻出另一張舊表。
“擊針簧長度也錯。”
“你們這幫洋鬼子，拿假參數糊弄我們！”
車間裡一下炸開了。
“怪不得去年那批槍退回來一半！”
“洋大人拿著大清最高薪水，就教我們這些爛玩意兒？”
“槍炸膛了還罵我們手笨，敢情坑在這兒！”
施密特臉色漲紅，怒吼道：
“汙蔑！這是你們這些低等工匠在推脫責任！”
缺耳老炮手拎著煙袋鍋走到欄杆下，抬頭冷笑。
“你洋文說得順溜，教出來的槍卻一批批返修。”
“端著大清的飯碗，砸大清的鍋。”
“老頭子今天算長見識了。”
林毅沒再理會施密特。
他掀開另一口箱子。
白花花的銀錠，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車間裡一下安靜了。
“願意北上旅順的，熟練工月銀按江南局十倍發。”
工匠們眼神齊刷刷變了。
林毅繼續道：
“帶徒弟的，另發津貼。”
“家眷統一安置，包吃包住。”
“子女送入旅順技術學堂讀書。”
“槍炮匠、繪圖員、機器維修師，全部授軍工技官銜。”
“傷殘撫恤、陣亡撫恤，一條條寫進總局章程。”
他敲了敲新槍圖紙。
“第一批量產槍，銘牌刻參與試製者的名字。”
許德貴喉嚨發緊。
“真刻我們的名？”
“刻。”
“我們這些打鐵的泥腿子，也能留名？”
林毅看著他，也看著車間裡一張張沾滿煤灰的臉。
“槍是誰造出來的，名字就該刻誰。”
“你們掄起鐵錘，軍隊才有槍。”
“你們守住圖紙，國家才有骨頭。”
“誰敢說匠人低賤，我先砸了他的官帽。”
有人低下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
年輕學徒攥緊拳頭，眼眶都紅了。
魏瀚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桌上擺著燒圖紙的密令、假參數表、欠薪名冊，還有那遝票號底根。
他的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林統帶。”
魏瀚聲音發啞。
“你這是要把江南局的根都刨走。”
林毅把賬冊推到他麵前。
“江南局的根在人身上。”
“五十萬兩炮械尾款被層層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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