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平礦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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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順的工業黑煙壓在夜空上，一整晚都沒散。
舊船塢後麵原本是片荒地。
這會兒地麵震個不停，土層開裂，鐵軌一樣的鋼梁從地下頂出來。
三座大廠棚一座接一座立起來。
速射炮流水線先亮起焊花。
艦炮彈藥廠的蒸汽管道跟著響了起來，白汽從閥門縫裡往外噴。
前無畏艦擴建船塢模塊最嚇人，粗大的鋼架插進海岸邊，工匠們看著那東西一點點合攏，半天沒人敢說話。
周圍幾百個剛收編的工匠和水兵，全傻在原地。
“老天爺……這鐵疙瘩是自己從地裡長出來的？”
“可不敢瞎摸！這要是把魂吸進去了咋辦？”
缺耳老炮手蹲在彈藥廠門口，幾口把熱粥灌進肚子，抹了把嘴就罵。
“都給老子把眼珠子塞回去！”
“洋機器又不是你家供的祖宗！摸透了它的脾氣，它就是給咱北洋造炮的鐵皮王八！”
這話一罵出來，工匠們反倒鬆了口氣，人群裡有人笑出了聲。
昨天，旅順還是個破船塢。
今天，機器響了，鋼水也開始燒了。
這幫舊北洋漢子挨了太多年閒氣，眼下聞到火藥味，腰杆子都直了些。
軍工總局高台上。
林毅披著軍大衣，站在風口。
隻有林毅能看見的係統光幕，一行行往外跳。
【叮！速射炮生產線已全速運轉！】
【叮！艦炮彈藥廠已就緒！】
【叮！前無畏艦擴建船塢啟動中……】
【警報！警報！煤鐵資源消耗量突破臨界值，呈斷崖式暴漲！】
【如七日內未獲取開平礦務局的戰略煤鐵直供，擴建模塊將觸發強製熔斷報廢！】
林毅臉色沉了下來。
旁邊木桌上，壓著李鴻章親筆蓋印的北洋手諭。
林毅看了眼那方紅印，冷笑一聲。
大清官場這套東西，他閉著眼都能看明白。
這紙在旅順好使。
到了天津衛那幫管礦脈和票號的官老爺手裡，八成連擦屁股都嫌硬。
“開平。”
林毅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北洋水師的血管，大清還剩下不多的工業命根子，都埋在那地方。
一陣腳步聲從台階下傳來。
電報兵滿頭汗，衝上高台，雙手遞來一份剛譯完的密電。
“長官！開平礦務局拒絕接收北洋手諭！”
林毅接過電報，低頭看完。裡麵全是官場推托的老話。
“連日暴雨礦井塌方，刁民聚眾鬨事，鐵路寸步難行。”
“三個月內，連一斤煤渣都運不出來。”
“且開平乃朝廷命脈，不受旅順亂軍節製，望林統帶好自為之！”
缺耳老炮手湊過來看了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
“放他娘的連環屁！這幫抱著礦井吸血的畜生，仗著朝廷有人，這是想把咱旅順的爐子活活卡死啊！”
林毅沒說話。
係統麵板跳出紅色提示。
【滴！偵測到開平礦區內部資源異常！】
【情報更新：開平總辦胡紹庭私扣煤鐵庫存高達二十萬噸！】
【敵方戰力評估：三千名全副武裝的護礦團練，配發新式連發步槍。】
【極危預警：大英帝國洋行買辦詹姆士，正強行壓價收購此批頂級焦煤，將直接倒賣至日本橫須賀軍港！】
【注：這批焦煤，將成為日本聯合艦隊的動力源泉！】
林毅看完最後一行，手上的事停了停。
他把電文揉成一團，丟進腳下熔爐。
“拿著大清百姓挖出來的血汗礦，去填日本聯合艦隊的鍋爐？”
“這幫狗雜碎，是真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剛從定遠艦趕來議事的丁汝昌，正好聽見這話，臉色一變。
“林毅！你莫要衝動！”
“開平背後不僅是戶部，更牽扯著天津洋商和京師權貴！”
“你若強行派兵奪礦，那就是逼著朝廷立刻跟你撕破臉，京師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剿滅！”
林毅轉過身，看著丁汝昌。
“丁老。”
“明年如果開戰……”
“日本人的大炮，會因為大清戶部那幫大爺不高興，就對定遠艦少開一炮嗎？！”
丁汝昌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林毅拔出腰間配槍，轉身下令。
“無畏艦封死海港！”
“十二英寸主炮全部預熱，給老子瞄死李鴻章的飛霆號！”
“他們敢動一下，連人帶船一塊兒送去喂王八！”
“警衛營全副武裝，今晚，我要開平換天！”
命令落下，係統金光在林毅眼前亮起。
【叮！旅順軍工矩陣成型！解鎖空間係能力：戰術投送！】
【隻要燃燒足量白銀與煤鋼資源，即可將宿主與克隆部隊瞬間折躍至目標坐標點！】
林毅咧了下嘴。
不用跑了。
直接空降。
“係統，鎖定開平礦山西北荒山！”
“給我燒二十萬兩白銀，砸足煤鋼！”
【戰術投送，啟動！】
林毅看了眼站在原地的丁汝昌。
“丁老，我既然敢端了旅順，就沒怕過掀桌子。”
“準備接收煤車吧。”
夜深。
開平西北礦山。
荒坡上沒人說話，連礦燈都照不到這裡。
下一刻，藍光劈在坡頂，地麵跟著震了一下。
三百名克隆士兵出現在荒坡上。
沒人亂喊。
馬克沁重機槍很快架好。
兩門75毫米速射炮也被推到坡口，炮口對準半山腰亮著燈的礦務局大院。
林毅披著黑色軍大衣，靴子踩碎腳下礦石。
礦務局大堂裡，正擺著酒席。
總辦胡紹庭坐在紫檀太師椅上，臉上油光發亮。
兩邊坐著幾個礦霸。
主位旁邊，是一個穿西服的英國人，鷹鉤鼻，臉上帶著那股洋人的傲慢勁。
英國駐天津洋行代表，詹姆士。
桌上擺著明前龍井，茶杯下麵壓著一份賣礦密約。
胡紹庭端著紫砂壺喝了一口，笑得很陰。
“旅順那個姓林的兵痞，還想著造大艦？”
“做他的春秋大夢！”
“本官就拖著不發煤，不出三個月，他的破廠子全得變成廢鐵！”
一個礦霸趕緊接話。
“大人英明！他鐵王八造得再大，沒煤沒火，還不是一堆爛肉？”
詹姆士靠在椅背上，用蹩腳的中文開口。
“在這個國家，粗魯的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礦權，是高貴大英帝國的利益領地。林毅，他不懂這裡的規矩。”
胡紹庭點頭哈腰。
“詹姆士先生放心！本官明天就給京城上折子！”
“告他個擁兵自重、強奪朝廷財源的死罪，借太後的刀宰了他！”
那礦霸搓著手問：
“大人，那後山藏著的那批頂級焦煤……”
詹姆士手指敲著桌麵。
“照原計劃裝船，走塘沽出海。”
“日本海軍給的黃金非常豐厚，大英帝國擔保，這筆錢沒人敢查。”
胡紹庭仰頭大笑。
“哈哈哈！痛快！”
“誰給的真金白銀多，這大清的礦就是誰的！”
話剛說完，外頭一聲炮響。
大堂的雕花木窗被震碎。
紫砂茶壺飛出去，砸在牆上，摔得稀爛。
一個護院滿臉是血，連滾帶爬撞進門。
“有人打進來了！！！”
“大炮！漫山遍野都是連發快槍！”
“電報房被炸平了！我們被包圍了啊！！”
胡紹庭臉上的笑沒了，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哪裡來的亂黨？！”
砰的一聲。
兩扇銅門被踹開，砸在堂前。
林毅帶著硝煙走進大堂。
身後幾十支步槍抬起來，把屋裡的人全壓住。
林毅把李鴻章的手諭甩到胡紹庭臉上。
“北洋奉令。”
“開平礦務局，從現在起，歸老子管。”
胡紹庭看清手諭，臉皮抽了抽。
可這人到底混了多年官場，還在硬撐。
“放肆！這是戶部直轄的皇礦！”
“你一個旅順管事敢帶兵硬闖，真當大清沒有王法了嗎？！”
林毅沒看他，翻開手裡的係統情報單。
“礦井塌方？二號井暗洞裡藏著二十萬噸煤鐵。”
“刁民鬨事？你外頭養的那三千條護礦狗，拿的都是洋槍。”
“無法運輸？”
林毅抬頭看向詹姆士。
“昨晚連發三趟專列，準備把焦煤賣給日本鬼子燒鍋爐，賺的盆滿缽滿吧？”
胡紹庭臉色一下白了。
詹姆士站起來，一拍桌子。
“粗魯的野蠻人！”
“我是大英帝國的合法代表！你敢在這裡撒野，大英的遠東艦隊一開炮，就能把你的旅順夷為平地！”
“大英帝國？”
林毅笑了一聲，走上前。
砰。
他砸碎桌上的茶杯，熱茶濺了詹姆士一臉。
詹姆士剛張嘴，林毅已經拔出配槍，槍管頂住他的眉心。
詹姆士腿一軟，差點跪下。
林毅用英文說道：
“少拿遠東那幾艘破船嚇唬老子。”
“你的規矩在我的地盤上，連個屁都不是。”
“真理，永遠隻存在於大炮射程之內。”
啪。
林毅反手一巴掌抽在詹姆士臉上，把人抽得嘴角冒血，撞到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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