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
陸霆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始終握著阮汐羽留下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他們在遊樂園拍下的唯一一張合照。
那天阮汐羽剛拿到最佳新人獎，興奮地拉著他去坐摩天輪。
她在鏡頭前笑得眉眼彎彎，他卻因為不習慣拍照，僵硬地看向一旁。
她後來總拿這張照片取笑他，說他像是被臨時抓來合影的陌生人。
陸霆淵點開相冊。
裡麵大多是工作照、劇本照片和風景，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他隨手翻動時，不小心點進了一個隱藏文件夾，係統彈出密碼輸入框。
他先後試了阮汐羽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還有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全部錯誤。
最後，他輸入了兩人初見的日子。
文件夾打開了，裡麵全是他的照片。
有些是他知道的，他在廚房做飯的側影，靠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低頭看文件時微微皺起的眉頭。
更多是他不知道的。
律所門口，他穿著深色西裝匆匆上車。
醫院走廊裡，他處理完傷口後靠在椅子上短暫休息。
深夜的辦公室，他伏在桌前翻閱案卷，手邊放著已經涼透的咖啡。
甚至還有一張照片，是他在街頭安慰迷路的小女孩。
照片下方都有日期和備注。
“今天的庭審結束得很晚，他看起來很累。希望他回家時，桌上的湯還沒有涼。”
“他又受傷了，卻說隻是擦破一點皮。騙子。”
“他說下個月有三天假期，要帶我去海邊。怎麼辦，我現在就已經開始期待了。”
最後一張照片，拍攝於他們分手前一周。
照片裡，他站在陽台邊打電話，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疲憊。
下麵隻有一句話。
“他好像遇到了很嚴重的事情。我想問，卻不能問。他已經夠累了，我不能再讓他分心。”
“霆淵，要努力呀。”
陸霆淵盯著那行字，眼眶驟然發熱。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阮汐羽一直這樣注視著他。
從未離開。
飛機下降前，手機突然震動。
千暮的社交賬號更新了一篇文章。
標題是《我不為人知的愛人》最終章。
陸霆淵點開文章。
千暮記錄了阮汐羽最後的日子，也記錄了她如何在病痛中談起那個始終沒有被公開的愛人。
她寫道，阮汐羽不是沒有遺憾。
她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在還來得及的時候，告訴那個人自己從未離開。
文章結尾還附著一段音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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