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聖契墓園裡寂靜得可怕。
夜風穿過樹梢，卷起一地枯葉。
遠處的湖麵映著暗沉的天色，隻有幾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陸霆淵沿著工作人員指引的方向，一步步走到第三層墓區。
然後他停住了。
一塊嶄新的黑色大理石墓碑立在湖畔，碑麵被擦得很乾淨。
上麵刻著‘阮汐羽’的名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我曾真切地活過、愛過。”
陸霆淵站在墓碑前，身體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沒有哭，也沒有說話，隻是慢慢伸出手，指尖觸碰冰冷的碑麵。
那股涼意順著指骨一路蔓延，最後沉入心臟，凍住了他僅剩的僥幸。
“她還是選擇了這裡。”千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霆淵看到她，愣了一下後才認出，在醫院見過她和阮汐羽在一起。
他啞聲問：“什麼意思？”
“汐羽姐原本想把骨灰撒在湖裡。”千暮走到他身側，眼睛通紅：“她說湖水會帶她去很遠的地方，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可後來，她又改了主意，在這兒立了一個衣冠塚。”
陸霆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想起她，至少能知道她在哪裡。”
風吹過，墓碑旁的白色小花輕輕晃動。
千暮從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到他麵前：“這是她留給你的。”
紙袋不厚，卻沉得像一塊石頭。
陸霆淵接過時，手指無法控製地發著抖。
裡麵是一封信和一個小型U盤。
信紙是療養院專用的便箋，紙麵粗糙，字跡也比從前歪斜許多。
可每一筆都寫得極慢、極認真，仿佛寫信的人用儘了僅有的力氣。
“霆淵：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最終還是沒能把秘密藏到最後。
對不起，用這樣的方式離開你。
我知道分手那天說的話很傷人。其實每說一個字，我都在心裡向你道歉。可是那時候，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不能讓你看著我一點點失去行動能力，也不能讓你為了照顧我，放棄你正在堅持的事情。
你一直想成為最好的刑事律師，想替那些無辜的人爭取最後的機會。你不該因為我停下腳步。
確診那天，醫生說我大概還有兩到三年的時間。我以為足夠了，足夠我拍完最後一部電影，也足夠你忘記我，開始新的生活。
可我沒想到，病情發展得比想象中更快。
連好好告別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
新西蘭的秋天很美，湖邊的落葉總是金燦燦的。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你也在，我們是不是會像從前一樣牽著手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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