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陸霆淵猛地從候機廳的座位上站起來，動作太急，帶翻了手邊的水杯。
溫熱的水沿著桌邊淌下，浸濕了他深色的褲腳。
可他像是完全沒有察覺，目光死死盯著電視屏幕上那張一閃而過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眉眼溫柔，唇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那張臉，他已經刻進了骨血深處。
“不可能……”
陸霆淵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薑雨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新聞主持人已經播報完了那條消息，畫麵切回了其他內容。
她的臉色也一點點變白。
“或許是同名同姓。”她趕緊說道，“也可能是媒體弄錯了。之前不是也有過好幾次假新聞嗎？去年還有人造謠她在海外遭遇空難……”
陸霆淵沒有回應。
他掏出手機，解鎖時指尖抖得幾乎無法準確按下密碼。
他要給阮汐羽打電話。
隻要她接起來，隻要她像以前那樣輕輕說一句‘霆淵，你怎麼了’，他就相信電視上的新聞是假的。
電話撥出。
機械女聲很快響起：“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陸霆淵掛斷，重新撥打。
還是一樣。
他連續撥了五次，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我要去找她。”他抓起外套，轉身便往機場外走。
薑雨彤追了兩步：“霆淵，你現在回去也未必能見到她。我們還有——”
“你先回去。”
陸霆淵打斷她，聲音裡沒有半點遲疑：“這件事必須確認。”
“如果新聞是真的呢？”薑雨彤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割開了他強撐的鎮定。
陸霆淵腳步驟然停住。
許久，他才低聲回答：“不會是真的。”
可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沒有多少底氣。
機場外的風很大，車輛從眼前疾馳而過，卷起一片枯黃的落葉。
陸霆淵站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後排時，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這幾天見到阮汐羽的所有細節。
她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她說話時越來越虛弱的聲音，她在墓園問他‘為什麼沒有挽留’時，語氣一閃而過的痛苦。
還有那通電話，她說了那麼多道歉和祝福，最後甚至鄭重地同他說了一句‘再見’。
他當時為什麼沒有聽出來？
為什麼沒有察覺，那不是普通的寒暄，而是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告別？
“先生，您要去哪裡？”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陸霆淵盯著手機屏幕上阮汐羽的名字，想起那天他們在墓園碰麵……
“聖契墓園。”
車子駛入暮色。
路燈一盞盞從車窗外掠過，陸霆淵卻隻覺得眼前越來越暗。
他又想起三年前那場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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