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我再次清醒過來，窗外已經換了顏色，而自己的身體像一座失去控製的牢籠。
門外傳來醫生和千暮的說話聲。
“醫生，能不能再安排治療，或者手術什麼的？讓她再撐一撐也好啊。”
“病人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手術隻會增加她的痛苦……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沒有感到意外。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
兩眼通紅的千暮走進來，看到醒來的我，她手裡拿著自傳稿子，欲言又止。
“汐羽姐，這個稿子的最後結局，要不要改得幸福一點？”
然而我隻是輕輕搖頭：“不用了，人生本來……就很難圓滿。”
千暮的眼淚一下湧了上來：“汐羽姐，那你要不要和他打個電話，至少……說句再見。”
我眼睫輕顫，點了點頭。
千暮接過我的手機，撥通了陸霆淵的電話後打開免提。
幾聲嘟後，男人沉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
我囁嚅著毫無血色的唇，不知道該怎麼起頭，索性說了句：“陸霆淵，對不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什麼？”
“對不起，當初對你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我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尾音微顫，“我很慶幸，你現在有幸福的家庭……但以後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陸霆淵嗓音似乎嘶啞了些許：“你說這些乾什麼？”
我緩慢地眨了眨眼：“隻是感慨一下，也謝謝你把我從泥裡拉出來……”
說到這裡，我停住，遲鈍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提那些舊事。
“好了，我也沒什麼事情……那就祝你往後平安健康，再見了，陸霆淵。”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沉了下去：“再見。”
通話被切斷。
我沒有哭，而千暮已經淚流滿麵。
她寫過很多男女主的痛苦分離，卻從沒感受過像現在這樣沉重的哀傷。
“汐羽姐……”
我看向千暮，很想幫她擦眼淚，卻已經失去了動彈的力氣。
我喘著氣，露出蒼白卻溫柔的笑：“別哭……我很開心，還有你陪著我……”
千暮再也控製不住，握著我的手痛哭起來。
我望向窗外，城市的燈光在夜空中猶如星光璀璨。
我腦子裡回溯著自己的過去，幸福、難過、委屈……最多最清晰的記憶，終究還是關於陸霆淵。
好可惜，我都沒時間好好去遺忘這個男人了。
但也沒關係吧，至少知道他很幸福。
溫熱的淚水從我眼尾滑落，悄然沒進鬢發中。
淩晨四點二十分，我停止了呼吸。
……
三天後，候機廳裡。
陸霆淵坐在座位上，回想起我最後打給他的那通電話，縈繞在心底的不安愈發嚴重。
薑雨彤看他一直反複將手機開開關關，不由發問：“你怎麼了？”
陸霆淵指尖一頓：“……沒什麼。”
見他沒有坦白的意思，薑雨彤沉默會兒才試探性地問：“那個阮汐羽，就是你一直放不下的那個人吧？”
陸霆淵眸色微震，拿著手機的手慢慢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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