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幾乎瞬間，陸霆淵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我臉上的血色也在那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工作人員沒有察覺我們之間的異樣，繼續解釋道：“這邊的位置朝向湖麵，視野很好，平時也比較安靜。您如果確定，我可以先替您登記。”
我努力穩住聲調，隨便指了個位置：“那先定下這個吧。”
“什麼意思？”陸霆淵沉聲詢問。
兩秒內，我想好了說辭：“有個朋友拜托我幫她挑選一個位置好一點的墓碑。”
男人追問：“什麼朋友？”
“已經去世很久了。”我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太過奇怪。
我對上陸霆淵深沉的目光，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她……隻是生前交代過。”
陸霆淵沉默，眼神卻仿佛要把我的靈魂看穿：“阮汐羽，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像隻是感冒。”
我心頭一跳：“我隻是好得慢。”
聽到這話，陸霆淵的眉心越皺越緊。
他還想說什麼，手機卻響了。他看了一眼，背過身走到一邊去接電話。
我暗自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工作人員：“麻煩您先幫我登記，費用我會在確認過後結清。”工作人員點頭離開。
等陸霆淵走回來時，我已經重新整理好了神情。
“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他說著便繞過我準備離開。
“陸霆淵！”
當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的不舍已經驅動了我。
男人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我欲言又止，腦海裡不斷斟酌著要說的話。
我想問他恨不恨我，也想問他是不是也曾在某一個夜裡想起過我。
可最後脫口而出的，隻有一句：“當初我提分開，你有想過挽留嗎？”
男人深棕色的眸子沉了沉：“沒有。”
我愣住了，儼然沒想到他會回答得這樣乾脆，下意識地追問：“為什麼？”
陸霆淵轉過身，幽暗如深潭的眸子看著我，沒有半分波瀾。
“因為你隻不過是先說了我想說的話。”
這話直白坦蕩，卻鋒利如刀，破開了我的心肺。
我三年的痛苦和掙紮，於這個男人而言不過是歲月流逝的過往。
我用力咽下哽咽，聲音發顫：“你還是這麼誠實。”
陸霆淵不再說什麼，身影慢慢遠去。
風吹來，我感受到臉頰的冷意。
一抹，連指縫都是濕的。
我仰起頭深呼吸，壓下眼淚後往前走。
卻在下台階時踉蹌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地。
隻這一下，我的情緒如決堤般宣泄，失聲痛哭起來。
我原以為陸霆淵至少會說一句‘我想過’，可他給出的卻是能摧毀我執念的答案……
我哭了很久，再站起來時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最終是工作人員返回來，發現了暈倒在墓地的我。
我在醫院中醒來，發現自己的腿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了。
千暮進來看到的就是我死氣沉沉的樣子，心霎時懸到了嗓子眼：“汐羽姐，你沒事吧？”
我看著天花板，眼神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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