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棉花糖
阿蒙受好的差不多那天，祁則剛把碗洗完，阿蒙就順滑地，把狗繩從櫃子上扒拉下來了，拎著繩頭在客廳裡晃來晃去。
“祁則，走嘛走嘛，去公園嘛，小黑都等不及了嘛。”
祁則一瞅，小黑果然蹲在門口，尾巴一下下拍著地麵，兩隻眼睛黑的跟葡萄似的，亮晶晶地盯著祁則。
“行行行，走走走。”祁則把圍裙解了，換了雙鞋，又從桌上抓了張紙巾揣兜裡，以備阿蒙哭鼻子用。
到了公園，祁則把狗繩扣在小黑項圈上，讓阿蒙拽著繩頭走在前麵，他則跟在半步遠的地方，虛虛護著人。
小黑一到戶外就興奮得不行，使勁往前衝。
阿蒙被拽得小跑了兩步，他慌張地拽住繩子往後拉，聲音跟著一顫一顫的:“小黑，你慢點點點，跑呀呀呀，我追不上你了了了！”
小黑回頭看了他一眼，舌頭吐得老長，尾巴搖成了螺旋槳，但總算放慢了步子，鼻子東邊一下西一下的嗅著。
公園裡不少小孩在玩，見到小黑後，他們紛紛圍了過來，一個個眼睛發亮，蹲下來伸手想要摸它。
“哇，小狗狗！”
“好可愛的小狗，好小一隻！”
“我能摸摸它嗎？”
小黑被一堆小手圍著摸，開心得直搖尾巴，舔了這個舔那個，孩子們被舔得咯咯直笑。
阿蒙聞言，腰杆一瞬間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我的小狗狗很可愛是吧！”
“它叫什麼名字呀？”一個紮辮子的小姑娘仰頭問道。
“叫小黑哦！”阿蒙聲音響亮，又補了一句:“是我養的哦。”
“小黑好乖呀，我能帶它跑一圈嗎？”
“不行，”阿蒙把繩子往懷裡收了收，一本正經:“小黑是我的，它隻聽我的話，你們看看就可以了，不可以牽走。”
小朋友們都羨慕得流口水了，一直圍著小黑轉，阿蒙被簇擁在中間，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祁則斜靠在旁邊的樹上，手插在兜，望著阿蒙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失笑。
這傻子平時被欺負慣了，也就這時候能揚眉吐氣一把。
小黑在草地上跑了幾圈，又被小朋友們追著玩了一陣，累得吐著舌頭直喘氣。
阿蒙蹲下來摸了摸小黑的腦袋，“小黑，你今天開不開心呀？大家都很喜歡你。”
小黑“汪”了一聲，把腦袋往他懷裡拱。
從草坪那邊往公園出口走，路過一排流動攤販，有賣烤腸的、賣氣球的，還有一個推著小車賣棉花糖的。
那棉花糖機“嗡嗡”地轉著，白砂糖倒進去後，變成一縷一縷的糖絲，被老板用竹簽一卷，卷成一大團蓬鬆鬆的白雲，甜絲絲的焦糖味順著風飄過來。
阿蒙的鼻子動了動，步子慢了下來。
祁則暗道不妙。
“祁則，”他拽了拽祁則的袖子，聲音軟塌塌的，“好甜的味道，那是什麼呀？”
“棉花糖。”
“棉花糖是什麼呀？”阿蒙懂裝不懂。
“就是糖做的，跟雲一樣的東西。”
阿蒙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朵可以吃的雲，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他朝祁則的方向眨巴眨巴著眼睛:“祁則，我想要吃棉花糖。”
祁則低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已經吃了三顆糖了。”
“我有吃了三顆糖嗎？”阿蒙歪了歪頭，又開始裝傻，“我沒有呀！”
“早上偷吃一顆桃子糖，中午吃完飯又吃一顆，剛才出門前趁我不注意又往嘴裡塞了一顆，你當我沒看見？”
阿蒙的耳朵紅了紅，嘴巴癟著，手指頭輕輕揪住祁則的衣角，聲音越來越小:“可是棉花糖是雲做的呀，我從來沒吃過雲……”
“那也不是雲啊。”
“我從來都沒吃過……”阿蒙雙眸濕潤，那副表情像是隨時會掉下淚珠子來，嘴唇抿著，下巴微微打顫，整個人都寫滿了“我好可憐我好想吃呀”。
祁則被他這小模樣拿捏得死死的。
明知道他是裝模樣的，還是沒扛住，祁則歎了口氣:“行吧，就這一次，今天多吃了，明天要扣一顆糖。”
“好！”阿蒙立刻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剛才那副可憐相收得比變臉還快。
祁則走到棉花糖攤前，“老板，來一個。”
“要什麼顏色的？有草莓粉、香芋紫、原味白、蘋果綠。”
“桃子味的有嗎？”
“桃子味今天賣完了，就這幾種。”
阿蒙在旁邊急了，拽著祁則的胳膊:“要粉色的，粉色的！”
他覺得粉色的肯定是桃子味的，雖然老板說買完了，但他還是固執地認為粉色的最好看最好吃的。
祁則笑了一聲，對老板說：“那就草莓粉的吧。”
老板熟練地卷了一團粉色的棉花糖，竹簽上蓬蓬的一大團，像一朵粉色雲彩，遞了過來。
祁則接過去，棉花糖輕得幾乎沒有重量，風一吹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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