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水煮肉片
第二天出攤，阿蒙突發奇想跟動畫片的小孩一樣，跟祁則說，想幫他賣牛肉，不想讓祁則那麼辛苦。
祁則欣慰地拍了拍他的頭，很是受用:“你幫我喊幾嗓子就行了，別的還是算了吧。”
祁則以為阿蒙隻是開玩笑，沒想到他剛把牛肉擺上案板，阿蒙就從凳子上站起來，雙手叉腰，清了清嗓子。
“賣牛肉啦——新鮮的牛肉——早上剛殺的——”
他聲音不大，軟軟糯糯的，但架不住他長得好看，白白淨淨的一張臉，眼睛雖然看不見，卻笑容滿麵，笑起來牙齒白晃晃的，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
路過的阿姨嬸子們紛紛停下腳步。
“喲，這誰家的小孩，長得真俊。”
“瞎子？可惜了可惜了。”
“聲音也好聽，再喊一聲我聽聽。”
阿蒙聽到有人誇他，腰杆挺得更直了，又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阿姨買牛肉嗎？祁則的牛肉最最最好吃了——”
祁則正低頭砍肉，差點一刀砍在自己手指頭上。
他抬頭瞅了阿蒙一眼，阿蒙站在攤位旁邊，胸脯挺得高高的，小挎包斜背著，一臉“我在幫忙”的驕傲模樣。
別說，還真管用。
平時一小時能賣半頭牛就不錯了，今天阿蒙這一吆喝，攤子前麵圍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
有衝著牛肉來的，有衝著阿蒙來的，還有幾個大嬸純粹是想聽阿蒙再喊兩聲。
“小帥哥，你叫啥名字呀？”
“我叫阿蒙！”阿蒙回答得特別響亮。
“阿蒙，你再多喊幾句，喊得好聽嬸子就多買兩斤。”
阿蒙點了點頭，認認真真地又喊了一遍：“新鮮牛肉——好吃不貴——嬸子買兩斤——”
那大嬸笑得合不攏嘴，真掏錢買了兩斤。
祁則在一旁切肉、稱重、收錢，忙得腳不沾地，卻樂的不行。
今天要大賺一筆了呀。
李之寧提著個菜籃子擠了進來，一看到阿蒙站在攤位前麵吆喝，也樂了。
“喲，祁則，你這是雇了個小童工啊？”李之寧靠在攤位邊上，拿手肘捅了捅祁則，打趣道:“你這小瞎子還挺能乾，往這一站比你這張臉都好使呢。”
“去你的。”祁則罵了一聲，“今天要多少？”
“三斤。”李之寧又扭頭看阿蒙，故意逗他，“小阿蒙，你知道牛肉多少錢一斤嗎？”
阿蒙搖了搖頭，誠實地說：“不知道呀。”
“那你還喊‘好吃不貴’，你知道不貴是多少嗎？”
阿蒙歪了歪腦袋，想了想，認真地說：“祁則說多少錢就多少錢，祁則是不會騙人的。”
李之寧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笑了半天，拍了拍祁則的肩膀，“行啊你，這小孩被你哄的，妥妥的乖呀。”
祁則把肉給他裝好，李之寧付了錢，臨走前又說，“阿蒙，下次我來，你給我喊聲好聽的，我給你帶好吃的啊。”
“好！”阿蒙用力點頭，衝李之寧的方向揮了揮手，“叔叔再見！”
李之寧腳下一趔趄，“叫誰叔叔呢，叫哥！”
“哥哥再見！”
李之寧滿意地走了。
早上的牛肉賣得飛快，不到十點就隻剩下一小塊牛腩了。
祁則坐在攤位後麵的凳子上歇氣，掏出手機翻了翻，忽然想起來什麼，打開相機，對著阿蒙拍了一小段。
阿蒙正坐在小板凳上，抱著手機聽語音報號，嘴裡念叨著“一，祁則，二，祁歸，三，周哥”，手指一下下按著。
祁則舉著手機拍了一會兒，阿蒙毫無察覺，還在那自娛自樂。
祁則看著屏幕裡的畫麵，心裡癢癢的，這段視頻他打算留著，等老了以後拿出來看。
此等萌物居然也能被他擁有。
收攤回家的路上，祁則騎著車，阿蒙坐在後麵摟著他的腰，忽然問：“祁則，今天中午吃什麼呀？”
“你想吃什麼？”
“漢堡！”
“不行，昨天剛吃了，太上火。”
阿蒙撅了撅嘴，想了想，“那……薯條？”
“更不行，油炸的。”
“那……炸雞？”
“阿蒙。”祁則的語氣裡帶了點警告。
阿蒙在背後扭了扭身子，把臉貼在祁則後背上蹭來蹭去，聲音拖得長長的，“那你說吃什麼嘛，我都想吃……”
祁則想了想，前幾天阿蒙嘴裡長潰瘍疼得直哭的樣子還曆曆在目，得吃點清淡的，但又不能太寡淡，不然這小祖宗又該鬨了。
“水煮肉片，怎麼樣？”剛好家裡麵有調料和食材。
“水煮肉片是什麼呀？”
“就是有點辣的肉，但很香，很下飯。”
“辣辣的嗎？”阿蒙有些猶豫，上次吃辣椒被辣得夠嗆，心裡還有陰影。
“應該是微辣吧。”
阿蒙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叭，要吃肉肉。”
回家後，祁則把裡脊肉從冰箱裡拿了出來，這部位的肉最嫩，做水煮肉片最合適。
他先把肉切成薄片，切時逆著紋路切，刀斜著下去，肉片又薄又大，透光能看見手指頭。
肉片切好放進碗裡，加一個雞蛋清、一勺澱粉、一點鹽和料酒，用手抓勻，抓到肉片發黏，放一旁醃著。
祁則又翻出乾辣椒和花椒，鍋裡不放油，小火慢慢焙香，焙到辣椒變脆、花椒出味，倒出來用擀麵杖擀碎，滿廚房都是嗆人的香辣味。
阿蒙在客廳聞到了，鼻子癢癢地打了個噴嚏，“祁則，好香香，但是鼻子癢癢。”
“一會兒就好了。”
祁則把豆芽和青菜焯了水墊在碗底，鍋裡燒油，下豆瓣醬炒出紅油，加薑蒜末爆香，倒水燒開，再把醃好的肉片一片片滑進去。
肉片一進鍋就變了顏色，從紅轉白，祁則用筷子輕輕撥散，煮了不到一分鐘就撈出來，鋪在菜上，再把湯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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