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賣
一上午的時間過去，虞語騎著摩托車穿梭在寧瀾理工大學附近和各個居民樓之間，到達取餐地點後立刻騎著車趕往送餐地址，儘量把每一單的時間都提前，擠出更多的碎片時間，還能送更多單外賣。
雖然他整夜也沒合眼，卻在整個上午的忙碌中忘記了疲倦，從早上七點半到下午一點鐘，他送了整整二十二單外賣，期間連口水也沒來得及喝，忙的腳不沾地，壓根沒有任何休息時間可言。
中午是寧理大學生點外賣的高峰時段，這樣的高峰時間會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左右，所以虞語並不著急歇息，而是打算趁著最後的小高潮再多送幾單，還能再多賺些錢。
哪怕現在已經是初秋時節，但寧瀾市白天的氣溫依舊極高，特別是在午後時分，有著不輸於炎夏的悶熱，空氣悶熱無風，虞語整個人都裹在厚重的工作服裡，戴著頭盔，熱的渾身是汗，他穿梭在大街小巷裡，將三樣外賣放進寧理的外賣櫃內，用手機拍了照片，挨個發給點餐人，告知他們外賣已經送達，要他們儘快下樓取餐。
做完這些，他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於是把車停在路旁，靠在電車旁休息，疲憊不堪，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難得清閒下來，虞語的口腔裡極為乾澀，喉嚨也隱隱作痛，強烈的渴意從喉嚨深處蔓延開來，他從外賣箱裡摸出那罐從便利店順來，一直沒喝的咖啡，簡單粗暴地打開易拉罐，有些急躁，大口大口地灌進嘴裡。
本來是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咖啡早已被外賣箱的溫度捂的溫熱，苦澀的溫暖液體流進虞語的嘴裡，順著他的喉嚨流進身體。
或許是味道實在不怎樣，虞語不自覺皺起眉，仔細端詳了一下那罐咖啡的包裝，心底冒出難喝兩個大字，卻沒有浪費，依舊一口一口地喝著咖啡，直到易拉罐中的液體見底。
不知道到底是誰愛喝咖啡這種東西。又苦又澀，還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虞語從小到大喝咖啡的時候不多，但每次喝的時候都會冒出這樣的想法，在他看來，這東西頂多算是他解渴時的飲品，對他而言，既不會提神醒腦，也沒有其他功效，帶給他的隻有苦澀，無限的苦澀。
手機中傳出響亮的提示音，他低下頭，是新一單的配送消息，不過這次的配送地址不在寧理周圍，而是在距這邊約莫十公裡左右的小區。
十公裡，對於虞語來說不算近，他來回一趟要上些時間，可這單外賣的配送費用比他前麵送的那二十二單都要高，於是虞語沒有猶豫，他垂著眼眸，掃過那於他而言吸引力極大的數字，毫不猶豫地點下確認鍵，將這單外賣接下。
本來還想吃個麵包，墊墊肚子的。他搖搖頭，把頭盔戴好，送完這單再吃吧，畢竟沒人會和錢過不去，隻要有錢賺，那其他事情都可以向後退，虞語也不在乎那些。
取餐地比他要配送的小區還要遠，虞語打開導航，邊騎車邊看路，他從沒去過那片區域，因為主路堵車的緣故，所以這操蛋的導航給他重新規劃了一條小路，雖然不堵車，卻要繞個大圈，浪費了不少時間，以至於虞語到店時商家早已做好了食物，屬於他的那份外賣就放在櫃台上，看樣子已經等候多時。
“這是你的外賣。”服務員把包裝精美的外賣袋子遞給虞語，好奇地打量著麵前風塵仆仆，滿頭大汗，卻長相漂亮的青年，忍不住問：“你晚了十五分鐘，是路上堵車了嗎？”
虞語接過那份外賣袋子，分量不輕，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他搖搖頭，話還沒說完，腳步已經先邁出去，“確實堵車，所以導航給我規劃了一條小路，我繞了個大圈，所以來晚了，實在抱歉。”
現在離外賣預計到達時間還有十分鐘，而從這裡趕到送餐小區，最快也要十五分鐘，所以哪怕是虞語把電車騎出二百邁的速度，也依然會超時，他整個人心涼了大半，火速發動車子，難得在騎車時沒有控製速度，在車流量極大的街道上呼嘯而過。
從前他送外賣一次都沒有超時過，無論是什麼天氣，他總是能準時將外賣送到，沒有遇到過超時的情況，可是他聽其他一起送外賣的同行講過，有些顧客會在超時後不管不顧地對外賣員提出投訴，哪怕道歉也沒用，而在平台收到投訴以後，就會對外賣員進行處罰和扣款，對於外賣員來說，代價極為慘痛。
虞語第一次經曆這種事，他絕望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慢慢流淌，隻得默默祈禱，祈禱對麵的顧客可以聽自己做個解釋，再接受他誠懇的道歉。
隻要不讓他交罰款，就算是讓他道歉一百次，他也願意。
隻可惜老天不長眼，他的運氣向來不大好，才超時三分鐘，陌生的電話號碼就打進了他的手機，刺耳的手機鈴響徹在耳邊，虞語邊騎車邊接聽：“喂？”
對方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不用猜，就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極為不爽，對配送超時的不滿簡直要溢出聽筒，直直地衝進虞語的耳朵和大腦：“你好，你是我的外賣員對吧？軟件上顯示的到達時間是下午兩點二十，現在已經快要半點了，我這裡顯示你的位置還沒到小區，請問你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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