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超時
那張英俊的極有衝擊力的臉讓虞語感到熟悉，因為淩晨四點鐘，他們剛剛在便利店裡見過，那時的虞語不小心撞到他，導致他潑灑了一罐咖啡，以至於現在自己的鞋和褲子上還殘留著大片的咖啡汙漬。
他還不知道這種汙漬還能不能洗的乾淨，畢竟殘留時間已經夠久了，可是就算真的洗不乾淨，又能怎麼辦呢？虞語也不可能再買一套新的衣服，那樣又要花錢，他也沒有多餘的錢支撐他這麼做。
再看對方，他早已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服，一件淺色襯衫和黑色闊腿褲，依舊是乾淨又清爽的男大學生穿搭風格，頭發比淩晨見到他時梳的整齊了些，看上去沒那麼淩亂，卻依然野性十足而充滿生機，隻是臉色依舊不好看，那身籠罩在他周圍的黑氣久久未散去，隔著一米多的距離，虞語都能感覺到他從裡到外散發出的，如同女鬼般的幽怨氣質。
段明澤。虞語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記錯，隻是那時候聽著他的同伴們都叫他段哥，那應該是他的姓氏，而在他們要離開便利店的時候，有一位男生叫了他的全名，如果虞語沒聽錯，那他就是叫這個名字。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幾個字，但是他的名字很好聽，起碼虞語是這樣認為的，聽上去就很貴氣，像是有錢人會起的名字，起碼要比自己這種普普通通的聽上去高級的多，而且段明澤也不隻有名字好聽，無論是他住的地方還是他這個人，都自上而下地散發著貴氣，就差把我很有錢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再見到他，段明澤似乎也很意外，意外自己的外賣員居然會是虞語，他那張充斥著不耐煩和不爽的臉上多了些詫異，卻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該做點什麼，於是向前走了幾步，揚了揚嘴角，語氣涼薄：“我說我怎麼今天諸事不順，原來導致我不順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別人，隻有你一個。”
虞語就知道，段明澤那張嘴裡說不出任何好話，可外賣超時本就是自己的不對，於是他開口，乾巴巴地和他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路上是真的堵車，導航也是真的給他換了另外一條小路，他也真心不是故意的，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顧客是段明澤，還因為外賣超時的事情心存愧疚。
甚至在來的路上，虞語就已經想過，自己超時的確是他的不對，挨罵就挨罵吧，隻要對方不投訴他，自己真心實意地和對方誠懇地道歉，如果對麵是個性格溫和的正常人，或許也會接受的，不會為難他，也不會投訴他。
隻是他的運氣不太好，遇見的是已經讓他吃過一次癟的段明澤，而現在看來，虞語這樣心存僥幸的想法是徹底泡了湯。
輕笑聲響起，段明澤看著他這身裝扮，譏諷道：“今天淩晨，在便利店裡，有個潑了我滿身咖啡，毛手毛腳的店員也是這麼說的，現在又有一個外賣員這樣和我道歉，相同點在於，這兩個人長了一張同樣的臉，做事情也是同樣的差勁，想不到你還有許多不同的身份——不過唯一相同的事，你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很差，又總喜歡闖禍，總能讓你的客人不滿，也總是在道歉。”
可是做錯了事情就需要道歉，虞語也清楚這個道理，最主要的是，他害怕段明澤會因此投訴他，於是咬了咬嘴唇，誠心發問：“那你想讓我做什麼？除了和你道歉以外，我也做不了什麼別的，我知道這些的確是我的問題，的確是我的不對，但是現在已經發生了，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我沒辦法挽回，隻能儘力彌補你。”
他的態度實在誠懇，誠懇到近乎卑微，虞語很瘦，臉也隻有巴掌大小，戴著頭盔時和戴便利店的工帽一樣，大半張臉都被寬大的頭盔遮的嚴嚴實實，段明澤直到現在也沒能看清他的臉，隻能看到一張偏薄的乾澀嘴唇在動。
哪怕他態度再真誠，段明澤也不買他的賬，隻是冷笑一聲：“我不想讓你做什麼，你今天潑我的那杯咖啡我不和你算賬，但我這個人，脾氣算不上好，也沒那麼有愛心和憐憫心，我不是什麼聖人。”
“外賣超時是你的事，不管怎麼說，結果都已成定局，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找任何借口和理由，也改變不了這個結局。”
“我是消費者，你是服務者，你沒有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導致消費者不滿意，你覺得你這個樣子，我該不該投訴你？”
段明澤再次大步向前，和他拉近距離，這下兩人的距離不過半米，虞語再次聞到了段明澤身上好聞的果木香氣。
清甜酸澀的西柚味摻雜著淡淡的青草香，虞語不懂這是什麼名貴牌子的香水或是洗衣液，隻是單純覺得好聞，很清爽的味道，卻不太適合現在的季節，更像是寧瀾市炎熱的夏天。
虞語喜歡他身上的味道，但他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覬覦的東西，所以隻是單純覺得好聞，一點其他的意思都沒有，在聽到段明澤的話時，他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緊張起來，瞳孔放大：“那……你要投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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