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承乾：“孤才走多久，你就從鴨子吃到牛了？”
張之衡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拉車的黃牛站在那裡，尾巴甩了兩下，嘴裡還在慢悠悠地嚼草。
張之衡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弄一頭牛，就是把拉車的牛弄來了？”
程咬金翻身落地，兩手往腰上一叉：“活的，整的，還不夠新鮮？”
“那你把車帶來做什麼？”
“裝肉啊。”
張之衡又看看黃牛：“它死了，誰拉車？”
程咬金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扭頭看看牛，又看看車，嘴角抽了兩下，最後大手一揮：“這點小事，一會兒再說！”
說完根本不給張之衡繼續問，袖子往上一擼，衝幾個親隨招手：“把牛解下來！”
幾個親隨趕緊上前，繩索、刀具很快都拿了出來。
張之衡看著他們真把牛牽進院裡：“你要在我家殺？”
程咬金正卷另一隻袖子，聞言扭過臉：“不在你家殺，老程費這麼大勁弄來乾什麼？”
他說完往牛旁邊一蹲，伸手在牛背上拍了拍，臉上的神情居然還挺鄭重。
“老夥計，別怪老程。”
張之衡眼皮一跳。
程咬金歎了口氣：“怪就怪你肚子好吃。”
幾個親隨齊刷刷低下頭。程咬金下手一點不含糊，親隨還沒提醒，他已經把繩子套好，製牛、拿刀一氣嗬成。
張之衡看了一會兒：“盧國公，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乾這個？”
程咬金動作一停，緩緩轉頭，眯著眼看了他兩息：“什麼叫經常？”
張之衡看看牛，又看看他手裡的刀。
程咬金重新低下頭：“小孩子少打聽。”
牛才處理到一半，院門外又來了人。屈突壽剛跨進門，一股血腥氣便迎麵撲來。他腳步一停，抬眼便看見程咬金兩隻袖子擼得老高，一腿蹲著，一腿支在地上，手裡的刀還沾著血。
張之衡抱著木盆守在旁邊，正盯著牛腹：“牛肚別弄破了。”
屈突壽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張之衡先發現了他：“屈突叔？”
屈突壽這才走進院中，先朝程咬金拱手：“盧國公。”
程咬金一抬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咧開嘴：“喲，蔣國公。”
程咬金一抬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咧開嘴：“喲，蔣國公。”說話時還把拿刀的手往身後藏了藏，隻可惜刀太長，半截仍露在外麵。
屈突壽看見了，也沒拆穿，隻看了一眼地上的牛：“這牛，可曾報驗？”
程咬金把胸脯一挺：“剛死。”
屈突壽低頭看看還在抽動的牛腿，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刀：“剛死？”
“對。”
“怎麼死的？”
程咬金嘴角動了一下，低頭看看牛，又看看刀，最後滿臉痛惜地歎了口氣。
“來的路上就不太好。老程見它實在受罪，一時心軟，幫了它一把。”
張之衡低頭咳了一聲。
屈突壽神色不變：“今日這頭，我回頭讓人補驗記檔。下次若再遇上這種活不長的牛，國公最好先讓人報驗。”
程咬金眼睛一瞪：“怎麼，老程家死頭牛還得先問你？”
“不用問我。”屈突壽看著他，“若真有疾傷，先驗過再處置。日後禦史問起來，國公自己也說得清楚。”
程咬金張了張嘴，最後隻哼了一聲：“你倒比你爹會轉彎。”
屈突壽淡淡道：“家父若在，國公今日這把刀，大概已經讓人收走了。”
程咬金低頭看看刀，半晌沒吭聲，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又蹲回牛邊。
屈突壽這才看向張之衡：“賢侄，我今日來，本是有件正事找你。”
張之衡把木盆放到旁邊：“屈突叔請說。”
“家父那幅像傳出去以後，有位與我相熟的故交找上門來，也想請你替家中故去的長輩畫一幅。”
屈突壽道：“我沒有替你應，隻過來問問你願不願意接。”
張之衡想了想：“可以，不過得讓他自己來。”
“人多大年紀，長什麼樣，平日穿什麼衣裳，常有什麼神情，都得儘量說清楚。記得越細，我才越容易畫得像。”
屈突壽應道：“這些我會告訴他。你若方便，過兩日我讓他親自登門。”
“行。”
正事說完，屈突壽才往後院看了一眼：“白夫人是否有所好轉？”
張之衡聲音低了些：“還是時好時壞。方才聞見鴨肉香，自己出來吃了不少。”
屈突壽輕輕應了一聲：“能吃就是好事。”
話音剛落，院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李承乾第二次踏進張家，剛進院子便停住了。
程咬金袖子挽得老高，身上還沾著血；屈突壽站在一旁，神情倒還平靜；張之衡則蹲在牛邊，手裡剛接過一大塊牛肚。
李承乾看了半天：“孤才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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