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帶酒窩的姑娘
幾日之後，轉運司書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煜端坐案前，指尖捏著一封剛送到的密信，神色平靜，目光卻沉了幾分。
門外腳步聲輕響，楚硯辭推門進來，看他這副模樣，低聲問：“世子，太子殿下的信？”
秦煜將信紙合上，語氣淡淡的：“五皇子打算從他母族的官家貴女中挑一位賜婚給我。”
楚硯辭眉梢微挑：“這是想借著聯姻拉攏侯府。”
“靠一個女人就想拉攏我？未免太過天真！”秦煜唇角彎了一下，沒什麼笑意。
“就算拉攏不成，”楚硯辭在對麵坐下，“也能在你身邊安插一雙眼睛。侯府上下什麼動靜，他那邊都能知道。世子打算怎麼應對？”
秦煜垂眸想了想，語氣篤定：“儘快娶妻。”
楚硯辭立刻接話：“那得挑個身世乾淨、信得過的。”
“不必找什麼名門貴女。”秦煜指尖在桌麵上敲了一下，“就在臨安城裡挑一戶普通人家，無官場背景、無黨派牽連。”
主意定了，秦煜當日便回了侯府，去見老夫人。他坦誠說了五皇子的打算，直言不願娶官家女子，請祖母做主替他挑一個家世清白、品性端正的姑娘。
老夫人素來疼他，也知曉其中利害，當即應了下來。
很快，“侯府要為世子選妻”的消息便傳遍了臨安城的媒婆圈子。
林母一直替閨女盯著王媒婆那邊的動靜，消息剛露頭她就得了信，急匆匆趕回鋪子。
“伊伊，聽說秦家開始給秦煜相看親事了。”
林伊伊正在櫃台上包藥，聞言手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娘，你去請城裡最好的畫師來家裡，給我畫幅畫像，畫好了你親自交給王媒婆。”
林母一怔，隨即笑了，“好，我這就去辦。”
說完轉身出了門。
幾日之後，景安侯府靜安院裡暖意融融。侯爺秦軒、侯夫人都在，秦煜也陪坐一旁。
老夫人手裡拿著一摞畫像，裡麵收著臨安城各處適齡女子的畫像與家世履曆，正是為秦煜擇親用的。
“煜兒，這些都是按你的意思挑的，家世不必太高，清白本分就行。”老夫人把畫像放到桌子上，“你自己看看，模樣、品性，但凡合眼緣的，就定下來。”
秦軒和侯夫人也都湊過來，三人一同翻看。
秦軒先拿起一張，掃了一眼就放到另一邊：“這個不行，脂粉氣太重，看著俗。”
又拿起一張，“這個也不行，眼神發飄，不夠大方。”
侯夫人接過來看了一眼，搖頭輕聲說：“這個看著單薄，麵相上不太合適。”
又翻到下一張，她歎了口氣，“這個倒是模樣周正，可看著跟咱們煜兒不像一家人。”
連看了十幾位，竟沒一個合意的。
老夫人掃了幾人一眼，沒有接話，隻是從旁邊另取出一幅卷軸畫像，慢慢展開。
畫中女子端坐於海棠樹下，眉眼溫婉，唇角含笑，一身淺色衣裙襯得整個人像是從春色裡走出來的——正是蘇婉柔。
老夫人將畫像往中間推了推：“既然小門小戶的你都看不上，那婉柔丫頭呢？她心悅你，我是看得出來的。你不想娶官家女子，我明白，可蘇太守與咱們侯府是多年的交情了，他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在朝中也算中立，不偏不倚。”
秦煜看了一眼那幅畫像，神色沒變，語氣卻淡了幾分：“祖母，能在朝中立足的，又怎麼會真的中立。今日不偏不倚，明日風向一變，總會挑一邊站。蘇婉柔不合適，還是重新挑吧。”
老夫人笑容微微一僵，沒再說話。
氣氛有瞬間的尷尬，秦軒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笑著打圓場：“母親，這兒還有這麼多沒看的呢，先看完再說。”
說著他隨手拿起一張，畫中女子眉眼明亮，笑意燦爛，看著乾淨又討喜。
秦軒認出來了，笑著開口：“這不是林家那伊伊丫頭嗎？我記得她今年十九了吧。品性樣貌都極好，就是這些年忙著打理家裡的藥膳鋪子，耽誤了親事，至今還沒許人家。”
老夫人微微一怔，俯身仔細看了看畫像，隨即笑了起來：“怎麼把這丫頭忘了。林家世代行醫，當年林太醫和你祖父也有些交情。伊伊這孩子，有本事有主見，又不是官家女子，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侯夫人看了看老夫人的臉色，這才連連點頭：“這丫頭我也記得，每次入府複診，待人接物都落落大方，性子也好，見人就笑，尤其是笑起來兩個小酒窩，看著就讓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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