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怎麼在我家
閒談幾句，林伊伊上前替老夫人診脈，片刻後笑著回話：“老夫人，您氣血通暢了，鬱結也散了大半。後續藥膳可以停一段時間，隻需堅持每日按摩，穩固住就行。”
老夫人滿心欣慰，看著她輕聲問：“你一個小姑娘撐著鋪子，還要奔波上門，可會辛苦？”
“不辛苦。”林伊伊笑著解釋，“我家鋪子裡尋常藥膳都是固定配方、批量做的，省心省力；隻有像您和三夫人這般需要上門調理的，才會單獨做，忙得過來。”
老夫人聽得連連點頭：“小小年紀條理清楚，處事又穩妥，難得。”
說罷她示意李嬤嬤取來診費。林伊伊接過一看，竟是張五十兩的銀票，連忙推辭。
老夫人笑著按了按她的手：“拿著，你小小年紀就持家有道，實屬難得，更何況你治好我多年頑疾，這份心意遠不止這些。”
見老夫人說得懇切，林伊伊道了謝收下。
三夫人也遞來一隻竹籃，裝著珠花、絲綢手絹和幾盒香膏：“多虧你費心調理，我身子也清爽了不少，這點小東西你收著。”
林伊伊道謝接過，起身向眾人告辭，目光掃過一旁的蘇婉柔，兩人視線碰了一瞬。林伊伊朝她微微點了點頭，蘇婉柔也輕輕頷首回禮。
秦軒忽然叫住她：“林丫頭，我新得了本詩集孤本，你帶回去給你父親，他定然喜歡。隨我來取吧。”說完，他帶著夫人起身，往外走。
林伊伊應聲跟上，落後兩步，走在侯夫人身側。
從靜安院出來往東走，沿路回廊曲折，廊下花木扶疏。穿過一道月洞門又走了一小段，眼前出現一座院門，門額上懸著一塊匾，寫著“景和院”三個字，筆勢沉穩端正。
林伊伊抬眼看了看——這就是侯爺這一房住的地方了。她麵上沒什麼表情，腳步也沒停，隻在那匾上多留了一瞬的目光，便跟著侯夫人跨進了院門。
到了正屋，侯夫人見她提著的籃子，又讓丫鬟往裡添了雨前新茶、宮廷糕點，滿滿當當塞了一籃。
秦軒從書房取出那本孤本詩集，也放了進去：“拿去吧，替我向你父親問聲好。”
“多謝世伯，伯母。”林伊伊道了謝，提著一籃子東西，腳步輕快地跟著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翠竹往外走。
剛拐出景和院，回廊儘頭另一條路上，秦煜帶著宋揚正往這邊來。
他一身墨色錦袍，身量挺直，步伐不緊不慢。
遠遠望見林伊伊，他腳步微微一緩，側頭問宋揚：“那是林家藥膳鋪的？”
宋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應了一聲：“對，正是林娘子。”
秦煜抬步上前，聲音清朗，帶著幾分玩味的語氣：“你，站住。”
林伊伊腳步頓住，心裡微微一緊——這個聲音她認得。
她回過身，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秦煜。
他站在幾步開外，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林伊伊心裡飛快轉了一圈：她每次來都挑著他當值的時辰，今兒怎麼偏偏撞上了。
定了定心神，她笑著福了福身：“秦世子？好巧。”
秦煜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你怎會在我家？”
林伊伊笑容未減：“我最近一直在給老夫人和三夫人做藥膳調理身子，今日來複診。”
秦煜視線落在她手裡那隻沉甸甸的竹籃上，微微揚了揚下巴：“這裡頭裝的什麼？”
林伊伊剛要答話，一個丫鬟匆匆走過來，對著秦煜屈膝行了禮：“世子，蘇小姐來探望老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同用飯。”
秦煜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語氣淡淡的：“替我回祖母，我還有事，不過去了。”
丫鬟應聲退下了。
林伊伊站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秦煜已經轉回目光，重新看向她：“怎麼，還沒想好怎麼編？”
林伊伊回過神來，抬手舉了舉籃子：“三夫人給的首飾和香膏、侯夫人添的茶點香料，還有侯爺贈給我父親的詩集孤本。”
秦煜目光從籃子上移開，落在她臉上，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嗬，滿載而歸啊。怎麼，上次挖我的護衛沒成，轉頭又盯上侯府了？這回又打誰的主意？”
林伊伊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世子這話從何說起？我日日辛苦熬藥膳、上門複診，幫老夫人治好了多年的頭疾，踏踏實實做事，怎麼就成了打歪主意？”
秦煜垂眸看著她一本正經辯解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是摸清了侯府門路，打算挨個拿捏，把上下的好處都薅一遍。”
林伊伊怕他再往下說，連忙接話：“對了，老夫人憐惜我一個女子撐著鋪子不容易，特意賞了我五十兩——剛好就是商會那筆攤派銀的數額，老夫人可真是個大好人。”
宋揚站在旁邊，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老夫人是好人，世子收銀子就是壞人，這賬算得可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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