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出挑的兩個姑娘
次日一早，天光清亮。林伊伊乘馬車到了景安侯府門前，高牆青磚，石獅鎮門，看著便跟尋常宅院不一樣。
車夫上前通報，片刻後一名小廝快步迎出來，接過她手裡的藥膳陶罐，引著她往裡頭走。侯府院落錯落、回廊曲折，七拐八繞才到了三夫人的院子。三夫人早已等在那兒，一見她就笑。
“伊伊來了，快進來坐。”
林伊伊上前微微欠身，將陶罐放在桌上：“三夫人，今早現熬的，趁熱吃最好。”
三夫人揭開蓋子嘗了幾口，清甜溫潤，沒有半點湯藥的苦味，她連連點頭：“這可比喝藥舒坦多了。”
“藥膳主打溫補，慢慢把身體底子養回來，不像湯藥藥性猛。”林伊伊在對麵坐下，等她吃完又搭了搭脈，確認沒什麼問題才收了手。
三夫人擦了擦嘴角，起身道：“走，我帶你去見老夫人。她今日頭疼舊疾又犯了，正難受著呢。”
兩人穿過幾道回廊，到了老夫人的靜安院。剛踏進院門，就聞到一股藥味，混著久病不愈的沉悶氣息。
正屋裡，老夫人靠在軟榻上，氣色懨懨的，眼皮都有些耷拉著。三夫人上前：“母親，今日頭又疼得厲害了？”
老夫人微微頷首，聲音沙啞：“一早起來就昏沉。”
李嬤嬤在旁邊接話：“這頭疼反反複複，吃藥也不見斷根。”
三夫人順勢引薦：“母親，我給您請了位能人。這位是林姑娘，是當年林太醫的孫女，藥膳調理的本事一絕。”
林伊伊上前行禮，姿態規矩，不卑不亢。
老夫人抬眼看了看她。姑娘眉目清秀，眼神清亮，站在那兒落落大方，看著便討喜。
她眼底泛起幾分溫和：“林太醫我自然記得。當年你祖父常來侯府為老侯爺診脈，醫術醫德都是頂好的。可惜兩位老人家如今都故去了。”
提到舊事，難免有些傷感。林伊伊輕聲接了一句：“老夫人不必傷懷，祖父與老侯爺是舊交，去了那邊也有個照應。”
老夫人被她這話說得心頭一暖，笑著搖頭：“你這丫頭，倒是會說話。罷了，替我瞧瞧吧，看這頭疼到底能不能調？”
“好。”林伊伊上前落座，認真搭了脈，又問了幾句頭疼的頻次和發作時的感覺，心裡有了數才收回手。
“老夫人，您這是常年思慮太重、心緒鬱結，氣血不暢，頭腦失養才落下的頑疾。普通湯藥隻能暫時止痛，去不了根。”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您這情況，得靠藥膳溫補，再配上穴位按摩疏通經絡，雙管齊下才能慢慢好轉。今日我先給您按摩一次，您挑個機靈的丫鬟來學著，往後每日堅持按一按，能緩解不少。”
老夫人連連點頭。李嬤嬤當即喚來身邊最穩妥的大丫鬟櫻桃，讓她近身學著。
林伊伊俯下身，手指輕柔精準地按揉頭部穴位，一邊按一邊教：“百會穴在頭頂正中，力道要輕，由淺入深慢慢按；太陽穴在眉梢和外眼角之間，用指腹輕輕揉；風池穴在後頸枕骨下的凹陷處，這裡容易鬱結，多揉一會兒。記住時長和力道，循序漸進才有效。”
櫻桃聽得認真，一邊看一邊記。
大半個時辰過去，老夫人隻覺頭頂沉悶感散了大半，頭腦清明了些，連眼神都亮了幾分。她由衷歎道：“不愧是林太醫的後人，這手藝確實了得。”
林伊伊謙遜一笑：“按摩隻能緩解一時，要真正改善身體，還得靠藥膳慢慢養。”
她繼續說：“往後每日巳時初，您派個人來我鋪子取藥膳就成，您和三夫人的我提前備好。另外，我每三日上門複診一次，根據脈象再調藥膳方子。”
三夫人立刻接話：“母親放心，這事交給我，我每日盯著人取藥、送藥。”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長輩的溫和：“知道你是個孝順的。”
李嬤嬤取來診費遞上，林伊伊道了謝收下，便告退出了靜安院。
走出侯府大門，上了馬車，她放下車簾，這才彎起嘴角。
第一步，穩了。
轉眼一個月過去。林伊伊日日按時準備藥膳，每三日來侯府複診，耐心給老夫人和三夫人調整方子，從沒斷過。
這天下午，三夫人照舊帶她去靜安院。還沒走近，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陣陣說笑聲，比往常熱鬨許多。
進屋一看，老夫人端坐主位，氣色比一個月前好了太多，紅潤舒展，精神頭十足。下首坐著景安侯秦軒和侯夫人，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姑娘——衣裳素淨，身姿端正，正是上次在轉運司門口見過的蘇婉柔。
老夫人一見她就笑著招手：“伊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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