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別再打我身邊人的主意
秦煜沉吟片刻，吩咐道：“去叫推官來。”
宋揚應聲出去，不多時便領了一位身著青袍的官員進來。
秦煜抬眼看了看他，語氣不重卻字字分明：
“第一，封掉陳家所有進貨渠道。城外的藥材、食材，誰都不許往他鋪子裡送。”
“第二，傳話全城商戶，誰跟陳家做生意，就是跟轉運司作對，一樣查、一樣罰。”
“第三，查陳家半年以內的賬目和稅銀，有一筆漏的，加倍罰。”
推官躬身領命：“屬下這就去辦。”
宋揚站在一旁聽完，精神一振——自家世子出手，從來不用廢話，這幾條下去，陳家撐不過一個月。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陳家的鋪子貨架一天比一天空。以前合作的老商戶全躲得遠遠的，沒人敢沾他們家的邊。轉運司又查出好幾筆賬目漏洞，罰款一道接一道壓下來，陳家底子被掏了個乾淨。
陳老爺活了大半輩子，哪兒還看不明白——這不是普通的查賬，這是秦煜在替林家出頭。再硬扛下去，陳家就徹底完了。
他拉下老臉，備了厚禮，親自登了林家藥膳鋪的門。
“林娘子，”陳老爺躬身賠笑，姿態放得極低，“是我教子無方，今日專程來給你賠罪，還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林伊伊站在櫃台後麵，聽了這話，手上的活沒停，抬眼看了看他，神色如常。
她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性子，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但陳家少爺連著使了兩次陰招，她也不能就這麼輕飄飄揭過去。
“陳老爺，”她語氣不冷不熱的，“您那兒子，早該管管了，也不至於鬨到今天這地步。”
陳老爺一聽，趕緊補了一句：“我已經決定，把這逆子送去外地親戚那裡閉門思過，幾年不許回臨安。以後絕不再讓他來煩你！”
林伊伊聽他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這才點了點頭，語氣也緩了幾分：“您也是疼孩子，可一味縱容，反倒害了他。送去外麵磨磨性子，未必是壞事。這事就到此為止吧，往後各自安穩過日子。”
陳老爺千恩萬謝地走了。
林伊伊站在鋪子門口，看著街麵上人來人往，長長籲了口氣。這場風波能了得這麼乾淨，說到底還是靠了秦煜那幾道命令。
她靠著門框想了想，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
這位秦世子，平日收銀子的時候油鹽不進，瞧著真是不近人情。可仔細想想，他做事自有一套規矩——你按他的規矩來，他就在規矩裡頭護著你，不偏不倚，不親不疏。
林伊伊手指在門框上敲了兩下，這男人，看著不近人情，可跟他打交道其實省心，不用猜他什麼時候翻臉，也不用怕他背後使絆子。
她嘴角彎了一下，轉身進了鋪子。
幾天後，林伊伊聽人說陳少爺真被他爹送走了，心裡那口氣總算徹底鬆了。
她坐在櫃台後麵盤算著：這次多虧了秦煜出手，於情於理都該上門道個謝。正好借這個機會走一趟轉運司——宋揚那護衛的事，她還惦記著。
回到鋪子，海棠正在收拾櫃麵，林伊伊衝她抬了抬下巴：“海棠，看看之前釀的那幾壇梅子酒，能喝了不？”
海棠放了手裡的活跑去後院，拆開封口，清甜的果香一下子就散了出來。兩人各倒了小半碗嘗了嘗，酸甜正好，酒味不重。
林伊伊當下挑了四壇品相最好的，又讓海棠包了一包她做的蜜餞，叫夥計準備馬車，裝好東西就出了門。
海棠跟上車，好奇地問：“小姐，咱們去哪？”
“轉運司，送點東西過去表表心意。”林伊伊說著，眼睛裡閃著狡黠的笑意。
兩人坐車到了轉運司門口，林伊伊讓守衛通傳了一聲，說要找宋揚。
沒一會兒宋揚就跑了出來，步子邁得又急又快，遠遠先往海棠那邊瞟了一眼，然後才拱手跟林伊伊打招呼。
林伊伊看在眼裡，心裡樂了一下，麵上不露，笑著開口：“宋護衛，這次陳家的事，多虧了你和世子幫忙。這幾壇梅子酒是我們自己釀的，給世子和轉運司的弟兄們嘗嘗。”
宋揚連忙擺手：“林娘子太客氣了，那陳家本來就不守規矩，遲早要收拾他，不算什麼大事。”
正說著，院裡幾個值守的弟兄聞到酒香也湊了過來，樂嗬嗬地接過了酒壇，搬進院子去。
門口沒人了，林伊伊左右看了看，壓低嗓子：“宋護衛，借一步說話。”
海棠在旁邊一聽，耳根子噌地就紅了，轉身走到馬車旁，遠遠看著這邊。
林伊伊帶著宋揚挪到一邊角落，開門見山：“宋護衛，我家海棠，人長得好看，手腳也利索，這回的梅子酒和蜜餞，全她一個人做的。”
她把那包蜜餞塞進宋揚手裡：“這是她專門給你準備的。”
宋揚捧著蜜餞紙包，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傻乎乎地撓了撓後腦勺，整個人笑得又憨又歡喜。
林伊伊趁熱打鐵，往前湊了半步：“宋護衛，要不你來我鋪子當護衛？你放心，月錢肯定不比你侯府的少，而且活兒清閒——沒有侯府和轉運司那麼多規矩。最重要的是，你來了就天天能見著海棠了。我和海棠都好說話，從來不擺架子，沒人給你臉色看，妥妥的舒心差事。”
她這話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道涼涼的聲音。
“林娘子，你膽子不小，都摸到我家門口來挖人了？”
林伊伊嚇得一激靈，猛地回過頭。
秦煜站在幾步遠的廊下，不鹹不淡地看著她。
被人當場抓了現行，林伊伊馬上換上一張笑臉：“秦世子回來了！我今天是特意來送酒道謝的，多謝您之前幫忙，擺平了陳家的事。”
秦煜慢悠悠走過來，先掃了宋揚一眼，目光落在林伊伊臉上，語氣帶著點拿捏人的味道：“哦？送酒道謝，順便拿自家丫頭做餌，拐我的護衛？”
林伊伊乾笑了一聲：“世子這話說的，多難聽……我就是隨口問問宋護衛的意思，絕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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