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放榜日！案首娘子的尖叫
放榜那天，蘇晚晚天沒亮就醒了。
確切地說，她壓根就沒怎麼睡著。一整夜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考中了考中了考中了”和“考砸了考砸了考砸了”兩個聲音在打架，打得她頭疼欲裂。沈驚寒倒是睡得很安穩——昨天從考場回來泡了腳、吃了餛飩，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
蘇晚晚側過身，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他。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嘴唇微微張著，像個孩子。她的心軟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緊張攥住了。
她輕輕爬起來，沒有吵醒他。穿好衣服，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客棧大堂裡已經有人了——幾個同樣來參加院試的秀才，正圍在一起喝茶聊天，臉上都帶著那種強裝鎮定但手心冒汗的表情。蘇晚晚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一碗粥，慢慢地喝。
“聽說今年的院試題目很難，尤其是策論那道賦稅的題，很多人都答偏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有個秀才寫了三千字，全是空話套話，考官看了一半就扔了。”
“你們說今年案首會是誰？我押隔壁縣的周家少爺，人家可是書香門第，三代進士。”
“我覺得是縣城劉家的公子，他去年府試就是第二，今年肯定要爭第一。”
蘇晚晚聽著聽著，手裡的勺子停了。她抬起頭，插了一句嘴：“你們怎麼不提沈驚寒？青陽縣的案首。”
那幾個秀才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有人笑了：“沈驚寒？那個穿青衫的窮秀才？他確實有幾分才氣，但跟周家少爺比——”
“比什麼？”蘇晚晚的聲音冷了下來，“比誰家有錢？還是比誰家祖上當過大官？”
那幾個秀才被她噎住了，麵麵相覷。
“考試考的是文章，又不是家世。”蘇晚晚站起來，一字一句地說，“我夫君的文章，考官給了‘文理兼通、辭采斐然’的評語。你們說的那個周家少爺，考官評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
蘇晚晚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了。
走出客棧的時候，她的手還在抖——不是害怕，是氣的。憑什麼？憑什麼她夫君那麼努力、那麼有才華，就因為穿得寒酸、沒有家世，就要被人看低？
她站在客棧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把那股火氣壓下去。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她要笑著去接他。
她回到房間的時候，沈驚寒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邊，正在穿鞋，看見她進來，抬頭問：“去哪兒了？”
“下去喝了碗粥。”蘇晚晚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早飯。”
“不餓。”沈驚寒看著她，“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蘇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可能是沒睡好。”
沈驚寒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那雙鳳眸平靜而深邃，像是一潭深水，什麼都藏不住。蘇晚晚被他看得心虛，移開了目光。
“真的沒什麼——”
“蘇晚晚。”
“……好吧，我剛才在樓下跟人吵了一架。”
沈驚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為什麼？”
蘇晚晚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說著說著，火氣又上來了：“他們憑什麼看不起你？就因為你穿得沒他們好？就因為你沒有家世？你比他們所有人都厲害！你——”
“好了好了。”沈驚寒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別氣了。”
“我就是氣不過！”
“氣不過就不氣。”他的聲音平靜而溫柔，“他們說什麼，跟我沒關係。我考得好不好，跟他們也沒關係。”
蘇晚晚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的火氣好像也沒那麼大了。
“你就不生氣嗎？”她問。
“不生氣。”沈驚寒淡淡一笑，“生氣浪費時間。有那個功夫，不如多讀兩頁書。”
蘇晚晚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白生氣了。
“走吧。”沈驚寒站起來，朝她伸出手，“去看榜。”
蘇晚晚把手放進他掌心裡，被他拉著站起來。兩人一起下樓，走出客棧。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比昨天多了不少，好多人都往一個方向走——放榜的方向。
蘇晚晚的心又開始怦怦跳了。
越往前走，人越多。等到了榜文前麵的時候，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根本擠不進去。蘇晚晚踮著腳尖往裡看，什麼都看不見，急得直跺腳。
“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她拽著沈驚寒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
沈驚寒個子高，他微微仰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榜文上。
榜文貼在一麵青磚牆上，紅紙黑字，從上到下寫滿了名字。他的目光從下往上掃——最後一名，不是他。倒數第二，不是他。倒數第三，也不是他。
他的目光繼續往上移，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心跳在加速，但他的表情很平靜。
蘇晚晚在旁邊急得不行：“你倒是說啊！到底考了第幾名！”
沈驚寒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榜文的最上方——那裡隻有一個名字，比其他所有的名字都大一號，旁邊批著四個紅字：“院試案首”。
沈驚寒。
他低下頭，看著蘇晚晚。她仰著臉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抿得緊緊的，整個人緊張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比清晨的陽光還暖，比春天的風還輕。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第一。”他的聲音有些啞，埋在她的發間，悶悶的，“院試第一，案首。”
蘇晚晚愣住了。
她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第一？案首？又是第一？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沈驚寒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翹起，“你夫君我，考了院試第一。案首。”
蘇晚晚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半天合不攏。
然後她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聲尖叫響徹雲霄，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前麵的幾個人回過頭來看她，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忍不住笑了。但蘇晚晚不在乎——她太高興了，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
“第一！又是第一！”她一把抱住沈驚寒的脖子，又蹦又跳，“沈驚寒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考第一！”
沈驚寒被她勒得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她，而是笑著摟住她的腰，怕她摔了。
“慢點慢點——”
“我不管！”蘇晚晚抱著他又蹦又跳，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肩膀，“院試第一！你知道院試第一是什麼意思嗎！就是整個府的秀才都不如你！”
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小聲嘀咕：“這誰啊，這麼大聲——”
“沈驚寒的娘子！”蘇晚晚轉過頭，理直氣壯地宣布，“院試案首的娘子！”
那人被她的氣勢震住了，訕訕地閉了嘴。
沈驚寒的耳朵紅了，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好了好了，回去再說。”
蘇晚晚被他拽著走，一邊走一邊回頭朝榜文的方向看，嘴裡還在念叨：“第一！院試第一！我夫君是案首！”
走出人群，沈驚寒鬆開她的手，無奈地笑了：“你剛才那樣，別人還以為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蘇晚晚抹了一把眼淚，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高興瘋的！”
沈驚寒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伸手，用袖子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我不管！我高興！”蘇晚晚吸了吸鼻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走！回去慶祝！”
“怎麼慶祝？”
“我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隨便——”
“不許說隨便！”
沈驚寒想了想：“餛飩？”
“又吃餛飩！”蘇晚晚瞪了他一眼，“換一個！”
“那……你上次做的那個蔥花蛋餅？”
蘇晚晚的眼睛亮了：“你喜歡吃那個？”
“嗯。”沈驚寒點頭，“很喜歡。”
蘇晚晚的嘴角翹得老高，轉身就往客棧的方向跑：“那你等著！我這就去做！”
“慢點——別摔了——”
話音未落，蘇晚晚被自己的裙擺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沈驚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將她穩穩地接在懷裡。
蘇晚晚埋在他懷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沒事吧？”沈驚寒低頭看她。
“沒事……”她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的，“你別看我……”
沈驚寒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不看。走吧，一起回去。”
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蘇晚晚低著頭，乖乖地跟著他走，耳朵紅得快滴血。
回到客棧，蘇晚晚一頭紮進灶房，開始大顯身手。沈驚寒站在門口，看著她忙活的背影——和麵、切蔥、打雞蛋，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雖然還是有些笨拙，但至少不會再把麵粉弄得到處都是。
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不自覺地抿緊，偶爾回頭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在，然後繼續忙活。
沈驚寒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
不一會兒，蔥花蛋餅的香味飄了出來。金黃色的蛋餅上撒著翠綠的蔥花，油汪汪的，香氣撲鼻。蘇晚晚端著盤子走出來，放在桌上，又跑回去端了一碗紫菜湯。
“快嘗嘗！”她緊張地看著他，“我好久沒做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沈驚寒夾起一塊蛋餅放進嘴裡——外酥裡嫩，蔥香濃鬱，鹹淡適中。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吃。
“好吃。”他認真地說，“很好吃。”
蘇晚晚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他又夾了一塊，“比上次做的好吃多了。”
蘇晚晚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在他對麵坐下，托著腮看他吃。沈驚寒吃了一塊又一塊，她就在對麵看著，嘴角翹得老高。
“你怎麼不吃？”沈驚寒夾了一塊放在她碗裡。
“我不餓——”
“蘇晚晚。”
“……好吧。”
兩人麵對麵吃著蛋餅，喝著紫菜湯。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蘇晚晚吃著吃著，忽然笑了。
“笑什麼？”沈驚寒問。
“我在想，”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考了縣試第一的時候，我們在桃花村。你考了院試第一的時候，我們在縣城。下次你考鄉試第一的時候，我們會在哪裡？”
沈驚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鄉試在省城。”
“那我們就去省城！”蘇晚晚毫不猶豫地說，“你去考試，我等你。不管你在哪裡考，我都等你。”
沈驚寒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裡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罐蜂蜜。
“好。”他說，“那說定了。”
“拉鉤！”
沈驚寒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蘇晚晚用力晃了晃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後鬆開手，繼續吃蛋餅。
吃完蛋餅，蘇晚晚收拾了碗筷，沈驚寒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縣城。街上比平時熱鬨了許多，到處是看榜歸來的人，有的興高采烈，有的垂頭喪氣。遠處傳來鞭炮聲，大概是哪家的秀才考中了，在慶祝。
“夫君。”蘇晚晚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嗯？”
“你考中了院試第一，是不是就是秀才了？”
“秀才早就考中了。”沈驚寒笑著說，“院試是秀才的進階考試。考中了，就是廩生，可以領朝廷的補貼。”
蘇晚晚的眼睛瞪得溜圓：“還有補貼？多少錢？”
“一個月四兩銀子。”
“四兩！”蘇晚晚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那豈不是以後每個月都有四兩銀子？”
“嗯。”
“那你還等什麼！快去領啊！”蘇晚晚拉著他的手就要往外衝。
沈驚寒哭笑不得地拉住她：“急什麼？要先去縣衙辦手續，不是直接去領錢。”
“那我們現在就去縣衙！”
“明天再去——”
“不行！今天就去！”蘇晚晚倔得像頭驢，“萬一去晚了被別人領走了怎麼辦？”
沈驚寒忍不住笑了：“那是朝廷發的補貼，每個月都有，不會被人領走的。”
“那也要今天去！”蘇晚晚已經穿好了鞋，站在門口催他，“快點快點！”
。門了出她著跟，來起站地奈無寒驚沈
。牙月了成彎睛眼得笑，眼一他看頭回爾偶，兒曲小著哼裡嘴她。鳥小隻像得快輕步腳，麵前在走晚晚蘇，上街的城縣在走人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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