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陪考路上！兩個人的奔赴
院試前三天，蘇晚晚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那天晚上，沈驚寒在燈下做最後的溫習，蘇晚晚坐在旁邊磨墨。她磨著磨著，忽然停下來，認真地說：“夫君，我跟你一起去縣城。”
沈驚寒的筆頓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陪你去考試。”蘇晚晚的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沈驚寒放下筆，轉過身看著她：“縣城很遠，要走一整天的路。你身體剛好——”
“我身體早就好了。”蘇晚晚打斷他，“張大夫都說我沒事了。”
“住客棧要花錢——”
“我們可以住便宜一點的。”
“你一個人在家——”
“我不管。”蘇晚晚倔強地看著他，“你上次去縣試，一個人在外麵，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有沒有又把飯錢省下來買書？”
沈驚寒沉默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蘇晚晚的眼眶紅了，“你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青黑。你騙我說是路上耽擱了，其實是省錢沒吃飯吧？”
沈驚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她紅紅的眼眶，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所以這次，我一定要去。”蘇晚晚吸了吸鼻子，語氣不容置疑，“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沈驚寒看著她倔強的小臉，心裡又軟又疼。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好，一起去。”
蘇晚晚在他懷裡破涕為笑，一把推開他，跳起來：“那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明天再收拾——”
“不行！萬一漏了什麼！”蘇晚晚已經跑進了裡屋，翻箱倒櫃地開始收拾。
沈驚寒站在門口，看著她在屋裡跑來跑去的身影——把衣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嘴裡念念有詞：“這件要帶，這件也要帶，啊，還有襪子——”
他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翹起。
有她在身邊，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第二天天沒亮，蘇晚晚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沒有吵醒沈驚寒。昨晚他又溫習到很晚，她不想打擾他補覺。
她走到灶房，生了火，開始做早飯。她煮了一鍋稠稠的粥，烙了幾張餅，又把昨天醃的鹹菜切了一碟。做完之後，她把粥溫在鍋裡，開始準備路上帶的乾糧。
她蒸了一鍋饅頭，白白的、胖胖的，雖然形狀還是不太規整，但比上次好多了。她又煮了五個雞蛋，用布包好，塞進行囊裡。想了想，又塞了一包自己曬的紅棗乾——沈驚寒讀書累了可以嚼兩顆提提神。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哼著小曲兒，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驚寒是被饅頭的香味饞醒的。他走出裡屋，看見蘇晚晚在灶房裡忙活，灶台上擺滿了吃的——粥、餅、鹹菜、饅頭、雞蛋、紅棗乾，還有一壺剛燒好的水。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剛起沒多久。”蘇晚晚頭也不回地說。
沈驚寒看了看灶台上那些東西——粥熬得稠稠的，要熬這麼久至少得小半個時辰；饅頭蒸得白白胖胖的，從和麵到蒸熟至少要一個時辰。他看了看窗外，天剛蒙蒙亮。
“你起了多久了？”他又問了一遍。
蘇晚晚心虛地沒說話。
“蘇晚晚。”
“……一個時辰。”她小聲說。
沈驚寒歎了口氣，走過來，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不是說了今天要趕路嗎？你不好好休息，起這麼早乾什麼？”
“我想給你做頓好吃的。”蘇晚晚理直氣壯地說，“路上要餓肚子的。”
沈驚寒沒有說話，隻是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
兩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蘇晚晚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好了，快去吃早飯。吃完我們還要趕路呢。”
沈驚寒鬆開手，坐到桌前。蘇晚晚把粥端過來，又給他夾了一張餅、一個饅頭、一個雞蛋、一碟鹹菜，堆了滿滿一碗。
“吃不完——”沈驚寒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食物，哭笑不得。
“吃不完帶著！”蘇晚晚在他對麵坐下，托著腮看他，“路上餓了吃。”
沈驚寒看著碗裡那些食物，又看了看對麵那個托著腮看他的小娘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所有的東西。
吃完早飯，兩人出發了。
蘇晚晚背了一個大包袱——裡麵裝著換洗的衣服、乾糧、水囊，還有沈驚寒的書和筆墨。沈驚寒要幫她背，她不讓：“你背你的書就行，這些我來。你是去考試的，不能累著。”
沈驚寒拗不過她，隻好由著她。
兩人沿著村口的小路往前走。天剛亮，田野裡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麥苗青青，露珠掛在葉尖上，在晨光裡閃閃發亮。路兩邊的桃花已經謝了大半，但還有些晚開的品種，粉粉白白的一片，風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來。
蘇晚晚走在前麵，沈驚寒跟在後麵。走了沒一會兒，蘇晚晚就累了——那個包袱太重了，壓得她肩膀疼。但她咬著牙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沈驚寒跟在後麵，看著她被包袱壓得微微佝僂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娘子，還是我來背吧。”
“不要！”蘇晚晚倔強地說，“我背得動！”
“你的肩膀都紅了。”
“沒有！”
“有。我看見了。”
蘇晚晚停下來，回頭瞪了他一眼：“你看路！別看我的肩膀！”
沈驚寒忍笑，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包袱從她肩上取下來，背在自己身上。
“你——”
“我背。”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你負責走路就行。”
蘇晚晚看著他把那個大包袱背在肩上，書本和筆墨的重量加上去，他的背影更瘦了。她的鼻子一酸，但忍住了沒哭。
“那你累了就換我。”
“好。”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一次，沈驚寒走在前麵，蘇晚晚跟在後麵。她看著他的背影——青衫，瘦削，背著大包袱，一步一步，穩穩當當。
她忽然小跑兩步，追上他，伸手牽住他的手。
沈驚寒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收緊了手指，將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裡。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在鄉間的小路上。頭頂是藍得透明的天空，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兩旁是無邊的田野。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清香，還有遠處村莊的炊煙味。
“夫君。”蘇晚晚忽然開口。
“嗯？”
“你說，這次院試，你能考第幾名？”
沈驚寒想了想：“不好說。院試比縣試難得多，整個府的秀才都要參加——”
“我問的是第幾名，不是難不難。”
沈驚寒看著她那副“我就要你說”的表情，無奈地笑了。
“前三名吧。”
“前三名？”蘇晚晚不滿意地撇了撇嘴，“為什麼不是第一？”
“因為——”
“你就是第一。”蘇晚晚打斷他，語氣篤定得像是在說太陽從東邊升起，“我說的。”
沈驚寒忍不住笑了：“你說的算？”
“當然！”蘇晚晚理直氣壯地說，“我是案首娘子，我說你第一，你就是第一。”
沈驚寒笑出了聲，笑聲清朗，在空曠的田野上回蕩。
蘇晚晚被他笑得不好意思，甩開他的手，快步往前走：“笑什麼笑！快走！天黑之前還要趕到縣城呢！”
沈驚寒笑著追上去，重新牽起她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甩開。
走了大半天，終於在傍晚時分趕到了縣城。
蘇晚晚累得腿都軟了，但她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沈驚寒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在城東的一條小巷子裡，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
“兩間房。”沈驚寒對掌櫃的說。
“一間。”蘇晚晚糾正他。
沈驚寒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兩間太貴了。”蘇晚晚小聲說，“我們住一間就行。你睡床，我打地鋪。”
“不行——”
“有什麼不行的！”蘇晚晚瞪了他一眼，“在家的時候你睡外間我睡裡屋，不也是一間房？省錢要緊！”
沈驚寒看著她倔強的小臉，知道拗不過她。
“一間房。”他對掌櫃的說。
掌櫃的看了看他們，笑了：“小兩口吧？來參加院試的？”
“是的。”沈驚寒點頭。
“祝你們好運。”掌櫃的遞過鑰匙，“二樓最裡麵那間，安靜，適合讀書。”
蘇晚晚接過鑰匙，甜甜地笑了：“謝謝掌櫃的！”
兩人上了樓，推開房門。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扇窗戶，窗外是縣城的天際線，夕陽正在沉落，將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
蘇晚晚把包袱放下，開始收拾。她把沈驚寒的書和筆墨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把換洗的衣服疊好放在床頭，把乾糧和水壺放在桌上。
沈驚寒站在窗前，看著她在屋裡忙活的身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明明累得要命——他看見她的腿在發抖——但她什麼都不說，隻是默默地做著這些事。給他收拾書桌，給他疊衣服，給他準備乾糧。好像隻要是為了他，她就不覺得累。
“娘子。”他輕聲喚她。
“嗯？”蘇晚晚頭也不抬，繼續整理東西。
“過來。”
蘇晚晚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沈驚寒拉著她在床邊坐下，蹲下身，替她脫了鞋。
“你乾什麼——”蘇晚晚嚇了一跳，想把腳縮回去。
“別動。”沈驚寒握著她的腳踝，低頭看了看她的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紅通通的，在白皙的腳底上格外顯眼。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時候磨的？”
“沒、沒什麼——”
“蘇晚晚。”
“……中午的時候。”她小聲說，“沒事的，一點都不疼。”
沈驚寒沒有說話，從行囊裡翻出一盒藥膏——是出門前特意帶的，張大夫給的，說是專治跌打損傷和水泡。他挑了一點藥膏，輕輕塗在她的腳底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蘇晚晚看著他蹲在地上給她上藥的模樣，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看你，非要跟來。”沈驚寒低著頭，聲音有些啞，“在家多好，不用走這麼多路。”
“我不來，誰給你上藥？”蘇晚晚吸了吸鼻子，“你上次縣試，腳上磨了水泡，是不是自己隨便處理了一下就過去了？”
沈驚寒沒有回答。
“你不說我也知道。”蘇晚晚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個人，什麼都自己扛。受了傷不說，餓了不說，累了也不說。你以為你是鐵打的？”
沈驚寒給她上完藥，抬起頭，看著她紅紅的眼眶，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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