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留守日常！一個人的日子不好過
沈驚寒走後的第一天，蘇晚晚睡過了頭。
她是被母雞的叫聲吵醒的——不是平時那種咕咕叫，而是餓極了的、撕心裂肺的尖叫。蘇晚晚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就衝到院子裡，發現那幾隻瘦母雞正把腦袋伸出雞籠，用充滿控訴的眼神盯著她。
“來了來了！”蘇晚晚手忙腳亂地拌好雞食倒進食槽，母雞們撲棱著翅膀衝過去，差點把她的手啄了。
她蹲在雞籠旁邊，看著母雞們搶食的模樣，忽然想起沈驚寒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喂雞。那時候她還縮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聽見院子裡傳來“咕咕”的叫聲和他的腳步聲，覺得吵死了。現在沒人吵她了，她反而睡不著了。
蘇晚晚歎了口氣，站起來去灶房做早飯。沈驚寒走之前給她留了米和菜，夠吃好幾天的。她煮了一碗粥，炒了一個小菜，一個人坐在桌前吃飯。
太安靜了。
以前沈驚寒在的時候，就算不說話，也能聽見他翻書的聲音、寫字的聲音、偶爾咳嗽一聲的聲音。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咀嚼聲。
蘇晚晚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不是不好吃——她的廚藝已經進步很多了——就是沒胃口。
她看了看對麵空蕩蕩的位置，那裡本來應該坐著一個人，低著頭喝粥，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嘴角帶著笑。
“煩死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把碗裡的粥扒拉完，起身收拾桌子。
上午她給自己安排了任務——練習認字。
沈驚寒走之前給她留了一本《千字文》，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娘子閒暇時可翻閱，不懂的字先記下，等我回來教你。”
蘇晚晚當時看到這行字的時候，鼻子酸了一下。這個男人，連走了都不忘給她布置作業。
她翻到第一頁，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繁體字，頭都大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字裡她有四個不認識。她找出沈驚寒留給她的筆和紙，把不認識的字一個一個抄下來，抄了滿滿一頁。
抄到一半的時候，她不小心碰翻了硯台，墨汁灑了一桌，把剛抄好的字浸得麵目全非。
“啊啊啊啊啊！”蘇晚晚手忙腳亂地搶救，結果越搞越糟，墨汁順著桌沿滴到地上，濺了她一裙擺。
她看著滿桌狼藉，又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和裙子，忽然覺得好委屈。
以前沈驚寒在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他收拾的。墨是他磨的，紙是他裁的，筆是他洗的。她隻需要坐在旁邊，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現在什麼都得自己來。
她吸了吸鼻子，沒有哭——她答應過沈驚寒，要笑著等他回來。她找來抹布，一點一點地把桌麵擦乾淨，把地上的墨漬拖乾淨，把裙子上的墨點搓了搓，搓不掉，就換了一條。
等她收拾完，已經過了午時了。她又餓又累，隨便熱了點剩飯對付過去，然後坐在窗前發呆。
以前這個時候，沈驚寒會在院子裡讀書。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灑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身上。他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翕動，默念著文章。她坐在門檻上托著腮看他，覺得世界上最好看的風景就在自家院子裡。
現在院子裡什麼都沒有。隻有幾隻吃飽了的母雞在泥地裡刨食，咕咕咕地叫。
蘇晚晚發了一會兒呆，忽然站起來，跑到院子裡，拿起掃帚開始掃地。院子已經很乾淨了，但她還是掃了一遍。掃完地又去澆菜，澆完菜又去擦窗戶，擦完窗戶又去整理沈驚寒的書架。
她把書架上的書一本一本地拿下來，擦掉灰塵，再一本一本地放回去。有些書的頁角卷了，她小心翼翼地撫平；有些書的書脊開了線，她用漿糊粘好；有些書的封麵上沾了墨漬，她用濕布輕輕擦掉。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離沈驚寒近了一些。
這些書他讀過無數遍，每一頁都有他的批注，每一個字都是他認識的。她摸著他摸過的書頁，看著他寫下的批注，想象他坐在這裡讀書的樣子。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蘇晚晚點了油燈，坐在桌前吃晚飯。一個人，一碗粥，一碟鹹菜。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推門進來，坐在對麵，笑著說“娘子，我回來了”。
但沒有人來。
她吃完飯，洗了碗，又坐回桌前，拿起那本《千字文》繼續看。她把不認識的字抄下來，對照著沈驚寒留給她的那本小字典，一個一個地查。有些字查不到，她就圈起來，等沈驚寒回來教她。
夜深了，她打了哈欠，去洗漱準備睡覺。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她習慣性地往院門的方向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門閂還插著。
她收回目光，轉身進屋。
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被子太大了，一個人裹不暖；枕頭太硬了，一個人睡不舒服；屋子太空了，一個人的呼吸聲都顯得太響。
她側過身，看著旁邊空著的半邊床。沈驚寒平時睡在外間的小床上，但偶爾她做噩夢的時候，他會過來陪她。他躺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說“不怕，我在”。
現在她不害怕，但她想他在。
蘇晚晚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沈驚寒，你快點回來。”她小聲說。
沒有人應她。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數羊、數餃子、數沈驚寒讀過的書——數到第三百本的時候，終於睡著了。
第二天，蘇晚晚起了個大早。喂雞、做飯、吃飯、洗碗、認字、抄書、掃地、澆菜、擦桌子、整理書架。
她給自己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從早忙到晚，一刻都不讓自己閒著。因為隻要一閒下來，她就會想他。
想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人欺負他。
第三天，她收到了沈驚寒的第一封信。
村裡的張大叔從縣城帶回來的。張大叔在縣城做工，每三天往返一次，沈驚寒托他帶信。
蘇晚晚拿到信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上麵是沈驚寒清雋的小楷：
“娘子安好。我已到縣城，住在城東的客棧裡，一切安好，勿念。客棧雖簡陋，但乾淨整潔，老板人也和善。這幾日在溫習功課，李夫子給的題目做了大半，還算順利。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許熬夜。等我回來。——夫沈驚寒拜上”
蘇晚晚把信看了三遍，然後貼在胸口，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寫信了！他真的寫信了！
她跑進屋，找出紙筆，開始寫回信。她寫了又撕，撕了又寫，寫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終於寫出了一封勉強能看的：
“夫君，你的信收到了。我在家很好，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雞也喂了，菜也澆了，書也看了。你不用擔心我。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考試的時候不要緊張。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中的。等你回來。——娘子蘇晚晚”
她看了看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又看了看沈驚寒工整漂亮的字，覺得自己的字像是蚯蚓爬的。但她不想找人代寫——沈驚寒說了，要她自己寫，不管寫成什麼樣都行。
她把信折好，交給張大叔，請他幫忙帶給沈驚寒。
張大叔接過信，笑著說：“蘇娘子，你家沈秀才真有福氣，有你這麼惦記著他。”
蘇晚晚紅了臉，小聲說：“是我有福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蘇晚晚每天重複著同樣的事情——喂雞、做飯、認字、抄書、做家務、等信。沈驚寒每三天托張大叔帶一封信回來，她也每三天回一封。
他的信越來越長，從最初的幾行字變成了一整頁，從“一切安好”變成了“今日讀了什麼書、吃了什麼飯、見了什麼人”。他的字跡有時候工整有時候潦草——工整的時候說明他心情好，潦草的時候說明他熬夜了。蘇晚晚學會了從他的字跡裡讀出他的狀態，然後在回信裡叮囑他“不許熬夜”。
她的回信也越來越長，從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變成了歪歪扭扭的一整頁。她告訴他家裡母雞下了幾個蛋，院子裡的菜長高了多少，今天又學會了幾個新字。她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從不塗改。
有一次她在信裡畫了一隻小雞——因為家裡的一隻母雞孵出了五隻小雞崽，她高興得不行，一定要畫給他看。那隻小雞畫得歪歪扭扭的，像個長毛的湯圓。
沈驚寒的回信裡說：“小雞畫得很好，就是腿畫多了。小雞隻有兩條腿，你畫了四條。”
蘇晚晚氣得把信拍在桌上：“四條腿的那是雞嗎！那是狗！”
但她還是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第七天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傍晚，蘇晚晚在灶房做飯，切菜的時候走了一下神，刀一滑，切在了手指上。
血一下子湧出來，順著指尖滴在地上。
蘇晚晚愣愣地看著流血的手指，第一反應不是疼，而是——
完了，切到手了，沈驚寒知道了又要心疼了。
她放下刀，用清水衝了衝傷口，找了塊布條纏上。疼得她直抽氣，但她沒有哭。她找到針線，把布條縫緊——一隻手縫東西太難了，她縫了好幾次才縫好，針腳歪歪扭扭的，比她的字還醜。
她看著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指，忽然想起沈驚寒那天握著她的手、一根一根地吻她指尖的場景。
那時候她覺得他太誇張了，不就是幾個針眼嗎，至於嗎？
現在她知道了。
切一個小口子都這麼疼，他那次看見她滿手針眼的時候，心裡該有多疼？
蘇晚晚坐在灶房裡，對著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手指，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她站起來，繼續切菜。
這一次她切得很慢很認真，沒有再走神。
她答應過沈驚寒要照顧好自己。她不能食言。
第十天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
春天的雨說來就來，下午還是晴空萬裡，傍晚忽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蘇晚晚剛做好晚飯，還沒來得及吃，瓢潑大雨就傾盆而下。
她趕緊去關窗戶，跑到沈驚寒的書桌前時，發現桌上攤著他常用的那支筆——她忘了收起來。
她把筆收好，關上窗戶，站在窗前看雨。
雨下得很大，打在瓦片上劈裡啪啦的，像是有人在屋頂上撒豆子。院子裡很快就積了水，母雞們縮在雞籠角落裡瑟瑟發抖。遠處的田野被雨幕籠罩，什麼都看不清。
一道閃電劈下來，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
蘇晚晚縮了一下肩膀，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以前打雷的時候，沈驚寒會走過來，從身後環住她，說“不怕，我在”。
現在她身後什麼都沒有。
又是一道閃電，雷聲比剛才還大。蘇晚晚的嘴唇白了一下，但她咬了咬牙，沒有縮肩膀。
不怕。不就是打雷嗎。她一個現代人，還怕打雷？
第三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她整個人縮成了一團，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耳朵。
“不怕不怕不怕……”她小聲念叨，聲音在發抖，“沈驚寒說了，不怕……”
雷聲一聲接一聲，雨越下越大。蘇晚晚蹲在地上，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閉上眼睛，拚命地想別的事情——想沈驚寒的信，想他寫的字，想他笑起來的樣子，想他說“等我回來”時的表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聲漸漸遠了，雨也小了。蘇晚晚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臉頰濕了一片——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她站起來，腿都蹲麻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
“沈驚寒，”她在被子裡悶悶地說，“你快回來吧。”
沒有人應她。
隻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像是在替誰回答著什麼。
第十二天的傍晚，蘇晚晚在村口等信。
張大叔說今天會從縣城回來，她算好了時辰，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村口的老槐樹下等著。
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邊燒起了一片橘紅色的晚霞。遠處的田野被染成了金色，風吹過來，麥浪翻滾，像是金色的海洋。
蘇晚晚站在老槐樹下，看著村口的小路。她穿著沈驚寒留給她的那件舊披風——太大了，她裹了好幾層，像是裹了一條被子。頭發隨意紮著，被風吹得有些亂。她的手指上還纏著布條，但已經換了新的，乾乾淨淨的。
她每天都來這裡等。有時候是等信，有時候是等人。她知道自己等不到人——沈驚寒要考完試才能回來，還有好幾天呢。但她就是想來這裡站著，看著那條他離開時走的路，想象他回來時會從那個方向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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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了掉地兆征無毫淚眼的她
。糕花桂買她給還，了飯上不吃快都己自，人男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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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了迷沙風“，頭搖著笑，臉把一了抹晚晚蘇”！事沒、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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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別，了來回就天幾過才秀沈家你，了走先我那“
”！叔大張謝謝！嗯“
。家回走，糕花桂包那著抱晚晚蘇
。去下吞頭舌把點差她得吃好，香清的花桂著帶，的糯糯軟，的絲絲甜——裡嘴進放塊一了拿住不忍她上路
。下底頭枕在放，好包的下剩把，塊兩了吃她
。嘗嘗他給塊一剩能還定不說，候時的來回他等，吃慢慢要。完吃次一得不舍
……怕害有沒她候時的雷打，了好經已是但手了到切候時的菜切，字新個十二了會學她，截一了高長菜青的地菜，崽雞小隻五了出孵雞母——遍一了寫都情事有所的天幾這把，長很長很了寫她。信回寫下燈在坐晚晚蘇，上晚天那
。下一了頓筆的她，候時的話句這”怕害有沒候時的雷打“到寫
。命要得怕。了怕害她。的人騙
。心擔他讓想不她但
”。到意注有沒，書看在我候時的雷打“：寫新重，掉劃話句那把她
？啊書看候時的雷打會誰——假很也話句這得覺，看了看她後之完寫
”。見聽沒都麼什，了睡早早我候時的雷打“：成改，掉劃又她
。寫下往續繼，頭點點地意滿晚晚蘇。好個這，嗯
。下一了停尖筆的她，候時的糕花桂到寫
”。吃起一來回你等的下剩，塊兩了吃我，吃好很糕花桂“
。了笑然忽，話句這著看她，後之完寫
。來下了掉又淚眼，著笑著笑
。的來回他等著笑要了好說，哭能不，哭能不——掉擦子袖用緊趕她
。他給帶叔大張托天明，邊旁頭枕在放，好折信把她
。上床在躺，燈油滅吹她後然
。上指手的條布著纏她在照，上紙信的扭扭歪歪她在照，上糕花桂的邊枕在照，來進灑戶窗從光月
。笑著帶角嘴，睛眼上閉她
。了來回快他。了快
”。君夫，安晚“：說聲小氣空著對，氣口一吸深她
。她了答回方地的遠很在人有像好，次一這
。象想的她是隻許也，光月是許也，風是許也
。乎在不她但
。的來回會的真是他為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