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君趕考！眼淚和歪歪扭扭的餅
蘇晚晚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天還沒亮，窗外一片漆黑。裡屋和外間之間的布簾子後麵，透出一絲昏黃的光——是油燈。
她猛地坐起來，睡意全無。
沈驚寒今天要走。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躡手躡腳地走到布簾子旁邊，偷偷往外看。
沈驚寒正蹲在地上整理行囊。他把書本一本一本地碼好，用布包起來，紮緊口子。然後是筆墨硯台，用舊棉布裹了好幾層，小心地塞進包袱最中間的位置——怕路上顛簸磕壞了。最後是幾塊乾糧，是他昨晚就準備好的，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安靜，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但他每做一件事，就會停頓一下，往裡屋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沒有醒。
蘇晚晚躲在布簾子後麵，看著他的背影，鼻子酸酸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漿洗得發白的青衫，是衣櫃裡最體麵的一件。袖口處的補丁被他拆掉了，換上了一塊顏色相近的布，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頭發用木簪束得整整齊齊，露出清瘦而棱角分明的側臉。
他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然後他轉過身，輕手輕腳地往布簾子這邊走。
蘇晚晚趕緊跑回床上，閉上眼睛裝睡。
布簾子被掀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很輕很輕，走到床邊停下來。
沈驚寒低頭看著她。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熟睡。
他站了很久。
久到蘇晚晚的睫毛開始不自覺地顫抖，久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然後她聽見他極輕極輕地歎了口氣。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一個夢。然後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我走了。”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等我回來。”
他直起身，轉身往外走。
蘇晚晚睜開眼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布簾子後麵。
她聽見他拿起行囊的聲音，聽見他推開房門的聲音，聽見他的腳步聲在院子裡響起，越來越遠——
然後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跑了出來。
“沈驚寒！”
她推開房門，衝進院子裡。
沈驚寒已經走到院門口了，手搭在門閂上，正準備開門。聽到她的聲音，他整個人頓住了，猛地轉過身來。
蘇晚晚站在屋門口，光著腳，穿著裡衣，頭發散亂，氣喘籲籲。春夜的寒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她直哆嗦，但她顧不上冷，隻是死死地盯著他。
“就知道你想偷跑！”她凶巴巴地說，但聲音在發抖，眼眶紅紅的。
沈驚寒看著她光著的腳，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怎麼不穿鞋？地上涼——”
“你管我！”蘇晚晚幾步跑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是不是打算一個人偷偷走掉，不叫醒我？”
沈驚寒沉默了一瞬，沒有否認。
“你昨晚睡得晚，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我不要多睡！”蘇晚晚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我要送你！你答應過我的！你說走之前會叫我！”
沈驚寒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心疼得不行。他放下行囊，蹲下身，將自己的鞋脫下來，放在她腳邊。
“穿上。”
“我不穿！你穿著——”
“蘇晚晚。”他抬頭看著她，語氣不容拒絕，“穿上。地上涼，你身體剛好。”
蘇晚晚看著他蹲在地上、隻穿著襪子的模樣，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咬著嘴唇，不情不願地把腳伸進他的鞋裡。
他的鞋很大，她穿進去像是踩在兩條小船裡，晃晃悠悠的。鞋裡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暖烘烘的，從腳底一直暖到心裡。
沈驚寒站起來，低頭看了看她穿著大鞋子的模樣，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回去吧，外麵冷。”
“不要。”蘇晚晚吸了吸鼻子，“我要送你到村口。”
“不用——”
“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沈驚寒看著她那副“你敢再說一個字我就跟你急”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說了算。”
“那走！”蘇晚晚抓起他的手，大步往院門外走。
走了兩步，差點被過大的鞋子絆倒。
沈驚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歎了口氣。
“穿我的鞋走不了路。”他蹲下來，“上來，我背你。”
蘇晚晚看著他的後背，猶豫了一下。
“你還要趕路，背我會不會累——”
“上來。”
蘇晚晚咬了咬嘴唇，趴到他背上。
他的背很寬，雖然瘦，但骨架在那裡，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暖洋洋的，像是冬日裡的火爐。蘇晚晚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鬆墨香。
沈驚寒站起身，一手托著她，一手拎起行囊，穩穩當當地往外走。
春夜的風有些涼，但蘇晚晚一點都不冷。她趴在他背上，聽著他的腳步聲——沉穩的，有力的，一步一步，踩在鄉間的土路上。
“夫君。”她悶悶地開口。
“嗯？”
“你放我下來吧，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不放。”
“可是你的鞋——”
“不礙事。”
蘇晚晚不說話了，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走了一會兒。田野裡蛙聲陣陣，頭頂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是誰把一把碎鑽撒在了黑絨布上。遠處的村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然後歸於寂靜。
“夫君。”蘇晚晚又開口了。
“嗯？”
“你會想我嗎？”
沈驚寒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會。”
“有多想？”
“很想很想。”
蘇晚晚的嘴角翹了起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這算什麼回答……一點都不具體。”
沈驚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大概就像……魚想水，鳥想天，莊稼想太陽。”
蘇晚晚愣住了。
這個人，怎麼連說情話都說得這麼好聽？
“你、你從哪學來的這些？”她的耳朵又紅了。
“心裡想的。”
“騙人……”
“沒騙你。”沈驚寒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蘇晚晚心跳加速的認真，“在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什麼是想念。現在我知道了。”
蘇晚晚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不敢抬頭。
她怕他看見她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的臉。
兩人走到了村口。老槐樹下有一塊大石頭，沈驚寒把她放在石頭上坐著，自己站在她麵前。
“就送到這裡吧。”他說，“天快亮了，我得趕路。”
蘇晚晚坐在石頭上，穿著他的大鞋子，仰頭看著他。
晨光微熹，天邊泛起了一線魚肚白。他站在她麵前，背著行囊，青衫被風吹得微微飄動。他的臉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清瘦，顴骨的輪廓比一個月前更加明顯，眼底的青黑在晨光下無所遁形。
但他站得很直，像是山間的青竹，雖然瘦，但韌。
蘇晚晚看著他的臉，忽然想起一個月前——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他坐在床邊給她喂藥，那時候他雖然也瘦，但沒有這麼瘦。
這一個月，他為了照顧她、繡嫁妝、還欠條、準備春闈，把自己熬成了什麼樣子？
她的眼眶又紅了。
“你等等。”她低下頭，在手邊摸索了一下，從石頭旁邊拎起一個布包——那是她昨晚趁沈驚寒睡著之後，偷偷起來準備的。
“給你。”她把布包遞過去，聲音悶悶的，“路上吃的。我昨晚偷偷起來做的。”
沈驚寒接過布包，打開來——
裡麵是幾個餅。
形狀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些還烤糊了。但每一個都被整整齊齊地用油紙包好，摞在一起，最上麵還放了一小包鹽——怕他路上覺得淡，可以撒一點。
沈驚寒看著那幾個餅，沉默了很久。
“你昨晚什麼時候起來的？”他的聲音有些啞。
“你睡著之後。”
“睡了幾個時辰？”
“不記得了……”
“蘇晚晚。”
“真的不記得了！”蘇晚晚心虛地移開目光，“可能……兩個時辰？一個半？反正不重要——”
“不重要？”沈驚寒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你身體剛好，就熬夜——”
“你不也是！”蘇晚晚急了，騰地站起來，“你每天都隻睡兩個時辰，我說你什麼了嗎！就許你熬夜不許我熬夜？憑什麼！”
沈驚寒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而且，”蘇晚晚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我就是想給你做點吃的……你路上帶的那些乾糧又硬又乾，怎麼吃啊……我做的餅雖然醜了點，但至少是軟的……”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沈驚寒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他伸手，將那幾個餅小心地放進行囊裡，放在最貼身的位置。
“我會好好吃的。”他的聲音低緩而溫柔，“每一個都會好好吃。”
蘇晚晚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真的？”
“真的。”他伸手，將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娘子做的餅，一定是最好吃的。”
蘇晚晚破涕為笑，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又騙人！明明都烤糊了！”
“烤糊了也好吃。”
“你就嘴硬吧！”
沈驚寒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忽然紅了。
他轉過身，假裝整理行囊，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他的聲音有些悶，“天亮了，路上人多，不好趕路。”
蘇晚晚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驚寒背好行囊，往前走了幾步。
“沈驚寒！”她忽然喊他。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你一定要回來！”
“好。”
“不許不吃飯！”
“好。”
“不許熬夜！”
“好。”
“不許——”
沈驚寒忽然轉過身，大步走回來，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他抱得很緊很緊，緊到蘇晚晚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是在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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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高老得升經已陽太，些這完做
——得覺然忽，家的新一然煥著看，間中子院在站晚晚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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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以可她但——字的看好寫會不，飯做會不，繡刺會不然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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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人個一等在她為因
。次一她娶新重來回，人的話的聽好說會、飯做會、花繡會、衫青著穿個那等
。過來下摘有沒就來起晨早從，了上戴意特天今她——簪銀的上髻發摸了摸晚晚蘇
”。你等我“，說子院的蕩蕩空著對她”，寒驚沈“
——答回人個某的方遠替在是像，響作沙沙樹槐老的裡子院，來過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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