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涔涔顫的魚尾
蘇婉在不遠處看著，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深了。
她給女眷們使了個眼色。
去，把那個女人請過來，單獨請。
隻要支開楚臨晞，哪怕隻一刻鐘……
可楚臨晞全程站在浠敖身邊，寸步未離。
楚臨晞本就在留意。
他很擔心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浠敖身上，更害怕有人發現他人魚的身份。
希望他自由快樂是真的。
擔驚受怕也是真的。
從踏上花徑起，楚臨晞的餘光就沒離開過浠敖的側臉。
浠敖的臉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淺，眼神也開始發飄，像隔著一層水霧看人。
不對。
他一把攥住浠敖的手腕，轉身就走。
眾人嚇得一愣。
他轉身的刹那，眾人便讓出了一條道。
浠敖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壓不住的喘息。
走出花影沒多遠，浠敖的腿便明顯站不住了。
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滑。
楚臨晞手臂一緊，把他半扶半抱著往前帶。
掌心貼著浠敖的胳膊，溫度燙得驚人。
其實楚臨晞自己也覺得身上有些奇怪。
一種微微的燥熱，從丹田往上拱，不算厲害，隻是讓人心裡發躁。
他隻當是方才吃酒的緣故，並未放在心上。
可他更想不通的是。
臨出發前，楚穆明明給浠敖備好了緩和體內藥性的湯藥，近日吃完，最多也該能挺上四五個時辰。
今日怎麼發作得這樣突然，這樣猛？
但無論如何，已經顧不得想了。
浠敖這個樣子，絕不能讓人看見。
楚臨晞眼神一沉。
必須趕快，趕在藥性徹底翻湧之前，幫他疏解掉這一次。
蘇婉不甘心，提著裙擺跟在後頭。
她追到府門口時，正看見楚臨晞把那個白衣人打橫抱起來，直接送進了自己的馬車。
"王爺——"
她剛要上前，兩名暗衛無聲地落在階前，一左一右，像兩堵牆。
蘇婉被攔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揚起一地黃塵，絕塵而去。
車簾子落下來之前，晃了一下。
那藥有多烈，傻子都明白。
馬車裡會發生什麼，傻子也都明白。
蘇婉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在石階上。
反應過來，痛感躥上全身，痛得她滿頭大汗！
車簾一落，外頭的天光便被割斷了。
車裡昏得很。
隻有簾縫裡漏進來的幾縷天光，橫在浠敖的臉上，把那層薄紅照得愈發驚心。
浠敖靠在車壁上，呼吸又急又碎。
他像是很難受，又說不出哪裡難受，隻是本能地往涼的地方貼。
楚臨晞身上是涼的。
他便貼過去，額頭抵在楚臨晞的肩上，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玉。
"忍一忍。"
楚臨晞低聲說，手掌覆上他的後頸，把人按進懷裡。
車馬顛簸。
外頭的市聲、蹄聲、車軸的吱呀聲都隔得很遠，像沉在水底。
浠敖的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耳膜發麻。
楚臨晞一邊穩著他，一邊一寸寸探察他的脈息。
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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