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花粉的特殊媚藥
浠敖跟出來以後，壓著薄紗，謹慎地尋了兩個拐角，這才找到方才出來的那個校尉。
他走得很慢，腳尖先落，腳跟後著，像一片葉子貼著地麵挪。
那校尉的背影在前頭晃了兩晃，便拐進山石間去了。
浠敖不敢跟得太近，隔著兩三個拐角，隻拿耳朵追著那串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太急了。
靴底碾過碎石，噔、噔、噔，像是趕著去辦什麼急事。
浠敖屏住氣，又跟了一段。
風從假山的孔洞裡穿過來，捎來半句壓得極低的話。
“...…圍山。"
那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他耳朵裡。
浠敖印象裡，自己在地牢的時候似乎就聽說過這個地方。
會不會和龜爺爺他們被囚禁的地方有關呢？
浠敖安靜地躲在假山之後，本想聽得更多，但是突然方才席間那個姑娘還有一個老嬤嬤卻出現在了後山。
浠敖的背脊一僵。
幾乎同時，那校尉的靴聲驟然轉了方向，腳步急匆匆地、從另一側退了個乾淨。
浠敖貼在冰涼的山石上，隔著一層薄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短。
他不想惹事。
壓著薄紗，順著府邸的外圍走。
下人們說，順著外圍往西，就是茅房。
為了不招惹那個凶巴巴的姑娘，浠敖順著假山的邊緣躲了一會兒才繞出去向西。
蘇婉和嬤嬤來到後院，琢磨著到底如何讓浠敖出醜。
蘇婉討厭死這個白衣服的女人了！
她盼了那麼久，就是為了生日宴上能夠和楚臨晞並肩。
但是楚臨晞竟然尋來這麼一個風月的野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說的煙花柳巷裡頭的女子，若是如此，以後與她共處一個王府，蘇婉想想都覺得惡心！
既是風月女子。
想必是沒什麼節操的。
她越想越恨，指尖掐著帕子，掐出一道深深的褶。
"嬤嬤。"她忽然招了招手，聲音壓得又低又甜，"我娘之前給那林小娘用的媚藥，現下手中可還有？"
那嬤嬤立刻低了頭，眼皮垂著，恭恭敬敬。
"回稟小姐。有的。還不少。"
蘇婉一聽，嘴角便勾起來了。
她想起她娘。
去年那個魅惑的林小娘，也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她娘便使人把藥下進酒裡。
那藥單聞著不顯，入了喉也沒什麼味道，可酒氣一上來，再撞上園中那一種花的花粉，藥性便如火澆油，燒得人理智全無。
林小娘當日中了媚藥被她爹當場捉奸在床，亂棍打死，連塊像樣的席子都沒撈著。
今日內史府的花宴，最不缺的那種特殊的花粉。
蘇婉慢慢舒出一口氣，眼底浮起一點亮得發冷的光。
當著滿府達官顯貴的麵失態，這個野女人，楚臨晞定是不會再要了。
怕是也要亂棍打死。
如此一來，就再沒有人能和她搶楚臨晞了！
她轉身時，裙擺掃過芭蕉的枯葉，沙啦一聲，像蛇爬過紙麵。
浠敖回到席上時，杯中已不是原來的茶了。
他坐下來，喉間正乾得發緊。
方才繞了那麼遠的路，日頭又毒，他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曬了半日的魚。
他也沒多想，伸手便去夠那隻杯。
指尖剛碰到杯壁，一股嗆鼻的氣味便竄了上來。
他皺了皺眉。
他沒喝過酒，不知道那是什麼，隻當是這地方的茶本就怪。
於是一仰頭，一飲而下。
這口咽得太猛了。
辛辣從舌根一路燒到喉嚨，燒得他眼眶發熱，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一陣咳。
他伏下身，咳得肩背都在抖，薄紗被氣息衝得一陣亂晃，眼尾霎時紅了一片。
席上靜了一瞬。
楚臨晞幾乎是立刻站起來的。
一瞬間，滿桌的人都瞧見了。
這位素來冷得像塊玉的王爺，竟親自繞過席案，俯下身去，手已經扶在了那白衣“姑娘”的背上，一下一下、極有分寸地替他順著氣。
這般"寵愛"，旁人看在眼裡，心裡頭都咯噔一聲。
上一次見這光景，還是先皇待劉貴妃的時候。
浠敖緩過來一點，連連擺手，臉還紅著，氣息也還亂。
"沒事。"
他喘了一聲，又低聲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委屈的茫然：
"這水……辣得慌，太難喝了。"
楚臨晞的目光落到那隻空杯上。
他頓了頓，伸手把杯子提起來，湊到唇邊，也飲了一口。
是酒。
酒液入喉的刹那，他眉心極輕地蹙了一下。
"啪。"
酒杯被他砸在案上。
瓷屑濺起來，落了一地。
很少動氣的楚臨晞，抬眼掃向身後的婢女，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這桌隻能上茶。"
“他不喝酒。本王說的不夠清楚嗎？”
婢女噗通跪下去，連聲應下。
“奴婢該死，王爺恕罪！奴婢們記下了，隻上茶，隻上茶！”
隔著一叢花樹，蘇婉聽得清清楚楚，氣得牙根發酸，指甲掐進了掌心。
不過不要緊。她慢慢把指甲鬆開，唇角又揚了起來——
這個野女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酒宴過後，蘇家邀請一眾客人賞花。
這是每年逢年過節，內史府常有的慣例。
內史府的花宴是享有北辰盛名的，收集的都是北辰稀有的花種，包括北辰周邊一些小部落裡的奇花異草。
楚臨晞本想帶著浠敖回去的。
但是浠敖看見那麼多人簇擁著楚臨晞，覺得自己不應該影響楚臨晞的生活，便也說想去看看。
他還記著竹音因為他是男子的事情嚇了一跳，出來以後他幾乎不說話。
說話的時候也隻會附在楚臨晞身邊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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